經歷過校園暴力會不會留下心理陰影?_第十章 他當時只是沒有勇氣
他當時只是沒有勇氣,又或者覺得事情還不夠大。
又或者,他打算在我最絕望的時候出現,來充當我的神明。
兩個人像是被瞬間潑了一盆冷水,剛才的鬥志昂揚全部消失不見。
也許剛才,他們像是在雌獅面前展示威風的雄獅,可是我說完後,他們兩個全部都沉默了。
我眼眶乾澀,笑著說:「梁辰,我是個孤兒,因為我退學當天我媽媽就氣死啦。」
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宴清立刻制止了我:「別說了,秋秋,別在自己揭自己的傷疤了。」
「宴清,你考狀元的時候,我正在燒烤店刷盤子,二百多個盤子,洗滌靈把我的手指肚上的皮膚都腐蝕脫皮了,但是我不怕,我更怕出去端盤子。」
宴清聲音沙啞低聲道:「別說了,秋秋。」
我笑著更開心了:「出去端盤子有喝醉的大叔把我帶到樹後面,我使勁哭,他就伸出手強迫我……」
「別再說了。」梁辰猛地抽起桌子上的花瓶扔在地上。
他雙目通紅,一雙手被濺起來的碎片劃傷,鮮血淋漓他卻不覺得痛。
梁辰帶著哭腔說:「我和宴清都走,喬喬你不要想那些事情了,你忘掉,你忘掉好不好。」
「你們為什麼要哭呢?這還不夠,你們要和我一樣痛苦,我才會開心。」我對他們露出了一個天真無辜的笑容。
宴清一直低著頭,他抬起頭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他抬起頭笑得如厲鬼一番說:「秋秋,我會讓你更開心。」
梁辰和宴清走後,我躺在沙發上用胳膊蓋住了眼睛。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多麼的無助。
梁辰是方霆集團的總裁,他如果不愛我,我將對他不會造成任何傷害。
幾天後梁辰給我發了一個光碟,光碟不過四分鐘,畫面裡是一個大水箱,裡面有幾條水蛇。
梁辰雙眸空洞,他毫不猶豫地跳進了水箱,水裡的蛇看到有人進來了瞬間湧了上去。
梁辰在水裡掙扎,我知道他不會游泳。
那一刻他在想什麼,是窒息的痛苦,還是感覺到了愧疚。
水箱被人猛地打破,水全部洩出,梁辰像一隻臭魚一樣趴在地上,幾條水蛇瞬間遊散而走。
梁辰渾身浸溼,他憔悴狼狽地抬起頭,對著攝像頭張了張嘴。
口型是「我愛你。」
光碟後面用黑色的清秀小字寫著「這樣會使你消氣一些嗎?」
像是自虐一番,梁辰自己加倍走我曾經走過的路,每週他都會給我寄一個光碟。
這樣就可以感同身受嗎?
梁辰說,他快瘋掉了。但是他還在等,他在等我的原諒。他在等一個轉機。
梁辰給我發的資訊裡說,他很小的時候並不愛看哆啦 A 夢,現在他就總是看,他多麼希望那是真的。
空間可以穿梭,記憶可以消除,時間可以倒流。
宴清也來找過我,他眉目溫柔地說:「秋秋,我以前不勇敢,我會為了你勇敢一次的。」
他自以為是用他的方式來彌補我。
後來,梁辰的基金會不斷奔走,尋找救助者給幫助。
諷刺的是曾經傷害我的人,都搖身一變成為了救世主,成為了大好人。
我縮在沙發裡,胃裡犯起了一陣噁心感。
我衝進了廁所,抱著馬桶乾嘔。
每個人都是一顆種子,有的種子被呵護的很好,在花房裡茁壯生長,有的種子被灑在了石縫裡。
那顆種子明明自強不息,明明努力向微光生長。
卻被人猛地掐斷了萌芽。
後來,它被撿起來,所有人都呵護它長大,希望它開出最漂亮的花。
沒有人知道,在那個被掐斷的雨夜,種子就徹底死掉了。
更諷刺的是我發現我懷孕了。
我壞了仇人的孩子。
並不奇怪,我知道梁辰用了些手段,他在給我求婚前就抱著我說:「趙喬,你要給我生個孩子,這樣你就一輩子都是我的了,你不會跑啦。」
梁辰其實也在等,他其實大機率也是抱著這個想法的,他一直糾纏我也是在等這個結果。
如果沒有發現梁辰是施暴者,或許我會錘一下他的胸口鬧脾氣「壞傢伙,竟然敢讓我懷孕。」或許梁辰會傻呵呵地抱著我笑說「那還不趕緊嫁給我。」然後順勢把戒指套在我的手指上。
可是一切都晚了。
我打電話給梁辰,告訴他,我懷孕了。
梁辰跑過來的時候,他欣喜若狂,他一下子就抱住了瘦弱的我,眼淚瞬間就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