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寫一個反俗套的小說?_第四章 紅杏摸着我送她的禮物

紅杏摸著我送她的禮物,抱了抱我,然後拉著我的手說,

「子規,我知你心裡所想,只是這世道對於女子從來都是苛責的,你所求所想的只怕是艱難無比。作為姐姐,我心疼你,可作為女子,我又打心眼裡佩服你。」

我目送著紅杏出了陸府的大門,回到屋裡,只覺得四處空蕩無比。

我跑到李麼麼身邊大哭了一場,李麼麼安慰我幾句,卻也不得不勸我離開,因為紅杏走了,再沒人替我「頂班」了。

紅杏走後,夫人把我叫去,大意是紅杏走了,本來應該再添一個二等丫頭,但是最近少爺馬上就要參加科考了,害怕新來的丫頭不懂事打擾了少爺的清淨,於是讓我一個人辛苦一段時間,等少爺考試完再添人。還有,如今少爺科考在即,讓我多多留意,好好伺候少爺!當然,月錢翻三倍!若是少爺高中,還另有賞賜!

本來事情並不多,這也是當初我能時常「翹班」的原因,現在還有翻倍的月錢,我自然是求之不得。連忙應下來。

這古時候的孩子讀書壓力也不小啊!經歷過高考的我看著少爺每日伏案苦讀,實在是於心不忍。

但是世事如此,誰也沒辦法。

就像當初的高考,誰都知道是應試教育,誰都知道孩子辛苦,可沒一個家長會讓孩子別讀了,別考了!

我只能在每日少爺下學堂前將提前煮好的綠豆水放在井裡冰鎮好,待到下學堂時讓張生送過去;我只能將屋裡的花草換成能讓人寧心靜氣的蘭花;我只能將桌上的點心變著花樣的更換口味;我只能在少爺半夜讀書昏沉不已時將提神醒腦的香塞給張生點上……

我能做的很少,畢竟又不是我科考,科考之路須得他自己去闖。

只是看著他發奮苦讀的樣子,我總是會想起我在現代的男朋友來。

他也是這樣,總是不苟言笑,像個老學究,做事認真細緻又專注,那時的我,時常喜歡逗弄他,或是出現在他身後矇住他的雙眼,或是鑽到他的懷裡衝他撒嬌,想到這兒,我情不自禁的笑了笑。

我抬頭看了看天空,月明星稀,我想起曾經同他在湖邊的公園看月亮,有時我玩性大發,會纏著他跟我玩兒飛花令,因為那段時間總看中華詩詞大會。

他一個理科生,自然敵不過我,每每說不到幾句就舉手認輸,然後認命的跑去給我買冰激凌。

其實我知道,他是故意讓給我的,一個將唐詩宋詞背得滾瓜爛熟且熟讀詩經和漢樂府詩集的人怎麼可能輸給我一個半吊子。

我和他最後一次玩兒飛花令,就是說帶月的詩詞,他最後說的那句,是蘇軾的名句,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我忍不住將後面兩句唸了出來。

如今,恐怕所有人都以為我在那場火災中死去,包括他。誰知我卻在另一個世界重生,卑微小心的活著,到如今,已經八年了。

不知道他那邊過去了多久,他有沒有走出來重新開始新生活。他會不會沉浸在他的研究裡再不問世事紅塵,會不會在父母的逼迫下另娶她人,會不會如今也是有妻有子幸福美滿,會不會已經,忘了我!

可我還沒有忘記他,我怎麼可能忘記他啊!

可是,若是不能同你長相廝守,我只願你百歲無憂!

我擦拭掉臉上的淚水,回頭卻看見大少爺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我,張生已經不知去向。

我看著大少爺的臉,一瞬間,有些失神。但是很快回過神來,向大少爺福了福身,道,

「少爺,深更露重,夜風清冷,您小心身子彆著涼,還是回屋去吧!」

「不妨,我賞賞月!」

「那奴婢去給您拿件披風!」

我走過他身邊時,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問道,

「你剛剛說的是什麼?」

我愕然回頭看著他,吞吞吐吐道,

「沒,沒什麼。」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好詞!只是,這是蘇大人去年才寫出的新詞,你怎麼會吟?」

我掙扎著掙開他的手,退開三步遠,向他福身道,

「少爺您聽錯了,奴婢沒有說什麼,夜已深,奴婢先退下了。」

我匆匆轉身跑回屋裡,心跳快的快要從心裡蹦出來,我拍了拍自己的臉,懊惱的想,「怎麼這麼不小心!」

接下來的日子,許是少爺課業日漸繁重,許是我們彼此都默契的忽略了那個晚上,又許是我刻意的迴避著與他見面,幾天下來,都風平浪靜,相安無事。

我暗自鬆了口氣,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漸漸放下。我依舊如平日裡那般做事,一有空閒就去後院瞅瞅李麼麼。

就這麼平靜的過了幾個月,科考的日子日漸臨近,夫人命我和張媽媽替少爺收拾上京的行李。我從未出過遠門,顯得有些為難,只好把自己曾經去旅遊時考慮過的東西給他帶上。

除了必要的衣服書籍等,我還連夜縫製了幾個小布包,裡面分門別類的放著各種東西。

有防止暈車暈船噁心想吐的酸杏幹,有吸溼防潮的碳粉,有祛除異味的香料,有防風保暖的護膝護肘,還有幾個摺疊起來的大布袋。

張媽媽看著我準備的東西,對於前面幾個甚為欣賞,只是不知我準備幾個大布袋意欲何為。

我解釋到,

「若是行路途中箱籠破損無法使用,可以用這個大布袋來裝。」

「而且,我聽說考試要考三天,不但不許人探視,連所帶物件都有限制,北方春寒料峭,少爺可將這袋子當做書袋使用,若凳子冰涼,可將布袋翻過來當做墊子來使,這裡面我都是加了毛的。」

張媽媽翻過來一看,果然袋子裡面加了一層細密緊緻的羊毛,手感柔軟,觸之升溫。

張媽媽連連讚歎我想的周到,叮囑張生一定要將這些東西都帶上。

少爺離開的那天,我同博雅院的下人們將少爺送至門口。作為下人,我們,是沒有資格送少爺到渡口的。

目送著少爺的背影遠去,我轉身進了屋子,將門窗關好,這才小心翼翼的拿出手裡的一張紙條,上面工工整整的寫著一首詞,正蘇軾的水調歌頭。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