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夏風與冬雪_第十一章 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放過我們
「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放過我們,我們已經夠難受了,都是因為你才發生這樣的事!為什麼死的不是你!為什麼!」
那邊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手機被人奪了過去,隨即電話便結束通話了。
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三步並作兩步地向爸爸的房間跑去,木門傳來吱呀一聲。
微弱的晨光照進那間小隔間,床上的被褥整整齊齊地疊放在床頭。
而床頭的牆壁上,掛著一張黑白的照片。
照片上,爸爸咧著嘴笑,一如往日他總對我綻放笑顏。
那張照片,是我考上大學時,我給爸爸照的。
一個智商有缺陷的人,做生意有時候連是虧是賺都不知道,可是他就是掙來了我上大學的錢。
而我也終於想起來,那天他在廚房聽見了我和霏霏說的話,什麼都不顧,拿了把菜刀就衝到了鋼廠。
最後他倒在血泊中,再也沒能起來。
我被帶頭的混混掐住脖子,拉到了草地上。
混混對著草比人高的荒地大喊:「如果你再不現身,我就好好折磨這個小娘們,折磨完一刀了結了她。」
我寧願赴死,都不要林夏河再為我做什麼。
可他就是在那片草地裡義無反顧地站起了身。
他被那群人拽著頭髮拖行的時候,我撕心裂肺地喊。
他被他們踩在腳下,被他們踐踏,那把刀,同樣刺穿了他的心臟。
他死的時候,頭還是倔強地朝向我,死不瞑目。
最後我被這群人拖進了草地。
我木訥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耳邊又響起了往日所有人的話語。
「這個瘋子,天天就在這附近轉。」
「她爸死了,她朋友死了,喜歡的人也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八字不好,盡克身邊人。」
「掃把星!」
「呦,瘋子還來看婚紗,這是還想嫁人?」
「看著挺可憐的,隨便拿件店裡要扔的婚紗給她吧。」
我哈哈一笑,拿起了桌子上的鏡子。
鏡子裡,一張黑黢黢的臉上滿是傷疤,頭髮打結像一團亂麻,只是鬢角還夾著一隻黃色雛菊的髮夾。
太陽快要升起來了,連桌子上的婚紗都染上了光,好美。
我伸手撫著那雪白的紗,小心翼翼地將婚紗穿在了身上。
門口的風鈴叮噹作響,彷彿為我奏響婚禮進行曲。
我光著腳往前走,每一步都是朝林夏河而去。
最後在霏霏的墓碑旁,我看見了林夏河熟悉的臉,刻骨銘心的名字。
油早已浸入細紗的每個縫隙,我打燃了打火機。
耳邊響起婚禮進行曲,我穿著最閃耀的婚紗。
我最愛的林夏河,我來嫁你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