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與空降奇葩領導鬥智斗勇_第三章 他還說

他還說，時不時，他都回這裡看看，但其實很久都沒來看過了。

馬總走馬燈般地換了好幾茬夫人，新任這茬已經五年沒挪窩，看來是坐穩了。

後來馬總把包括這家公司在內的好幾家，分給了馬伕人，馬伕人也成了名義上我們的最高領導者。

這天，馬伕人要來公司看看，白總頓時高度緊張，指示大家打起十二萬分精神，迎接馬伕人的視察。

白總做出了詳盡的接待規定。

辦公桌上要一塵不染，不能有任何雜物，一切看起來要專業且整潔。

牆壁上的掛圖，有些年頭的，都給換了，據說馬伕人喜歡雅緻的風格，白總又特別補充了一條「別緻」，按這兩個要求重新採購更換。

地板是不可能刨開重鋪了，但重新鋪上層紫色的地毯，這 B 格就拉滿了。

呃……紫色的地毯？！

好吧，白總說馬伕人喜歡紫色。

對了，女廁所提前三天關閉，以免馬伕人萬一要如廁，聞到異味影響心情。

辦公桌上，都擺上花瓶，插上鮮花，但不能是百合，馬伕人對百合過敏……

也不能是菊花，菊花是給死人的，不吉利……

反正都是這些林林總總煩人的瑣碎事兒，應付過檢查的，估計都懂。

一番雞飛狗跳，總體上馬伕人還是很滿意，表揚白總說，果然是新人新氣象，剛上任整個公司面貌就煥然一新。

白總謙虛地表示這是應該的，趁熱打鐵，又給馬伕人介紹了一下公司的業務情況。

但他重點介紹了我負責的這個商場。

他說：「這個專案讓我們的品牌再提升一個臺階。」

那話語裡，這專案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可孃親吔，白總您忘了，您老人家還沒和人籤任何合同啊。

說白了，這專案到現在為止，只不過是白總一個人一廂情願地一頭熱。

但馬伕人一聽是 X 商場的大專案，立刻來了精神。

「小白啊，我果然沒看錯你啊，一上任就拿下這麼大的專案。」馬伕人看他的眼神，讓我感覺哪裡總有些不對。

那不是欣賞和讚許，而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含情……

白總立刻讓我呈上設計圖。

然後，就糟了……

五

馬伕人雖然不是專業設計出身，但設計圖和效果圖，還是能分得清楚的。

一看到圖紙，馬伕人有些不快。

「小白，這個設計圖，應該甲方不會同意吧？」馬伕人說得還算隱晦。

白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卻沒做任何解釋。

我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提醒馬伕人：「馬總，商場還沒有打地基，我們也沒有……」

「這事情是這樣的，我認為，現代社會，已經是非常快節奏且內卷的社會，我們不去卷，別人就來卷我們，所以我們要快人一步……」

白總打斷我的話。

我想說，商場沒打地基，白總也沒和人籤合同，我也不知道他怎麼和甲方爸爸談的，這至多也就只有個意向而已吧。

誰和你只有個意向，你就全套圖紙給做齊了？雖然甲方是爸爸，可乙方也沒必要當孫子啊。

但在白總的話語裡，這是我嚴重失職了。

馬伕人的好心情被打斷了，讓白總抓緊這個大專案。一看差不多到午飯點了，就先去吃飯。

白總殷勤地陪著馬伕人先行離開，撂下我們大眼瞪小眼，C 總看著我搖了搖頭，眼神意味深長。

我手下幾個小孩兒，小昭是個姑娘，心思細，一看這陣勢，低聲對我說：「老大，我看我們要糟……」

一向不吭不哈的 B 哥「嗯」了一聲，搞得我心頭一震。

另一個叫雪耗子的，習慣性地用中指推著眼鏡架，看著遠去的白總和馬伕人。

但奇怪的是，白總和馬伕人吃飯後，下午也沒回來，第二天也沒上班，直到第三天中午，白總才打著哈欠，邁著發軟的腿來了公司。

我那時正打算出去吃午飯，他見了我說：「小易，你來我辦公室一下。」

一開頭，他說：「馬伕人原本是要嚴肅處理你的，我給說了不少好話。」

這意思，要我感激他唄。

我沒作聲。

「這是個兩千多萬的大專案……你必須要上心。」白總又說。

我忍不住了，說：「白總，地基也沒打，合同也沒簽，咱們出不了設計圖啊，只能給效果圖。」

他說你別管什麼地基什麼結構圖，首先要有一個做事的態度，一個認真負責，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