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些短篇科幻小說讓你震驚且念念不忘?_第九章 我崩潰地痛哭

我崩潰地痛哭,撕裂般地失聲吶喊,卻也沒有能夠將她再度喚醒。

直到我的身後傳來了草葉被輕輕踩踏折斷的聲音,我才驀然停身。

「她已經走了。」一道深沉、壓抑的男聲從我身後傳來,「這是她的選擇。」

我帶著淚回頭,看到戴著白色寬邊禮帽的大衛正站在我的身後,面色不悲也不喜。

不等我開口,大衛就繼續道:

「她會回來的,是嗎?」我哽聲問道。

「我想,不會了。」大衛嘆息著說,「走吧,我們的人都來了。回我們的總部看看吧。那裡你會知道一切的真相。」

於是,我揹著夢情下了山,與大衛一起坐上了他們的輪船。

數個小時候,我抵達了達克科技公司設立在碼頭的總部。在總部,達克科技公司的人們解開了夢情身上的衣物,然後,把她放進了一副宛如水晶棺般的奇特容器之中。

在這個特殊的透明容器裡,夢情的身體浸泡在某種不知是氣體還是液體的奇特物質之中,她那曼妙的軀體如飛仙一般懸停在半空。她的表情是那樣的祥和,那樣的恬靜。

我呆呆地站在容器外,手掌貼著冰冷而光滑的玻璃壁。容器的外壁厚度不過數釐米,但是我卻感覺和夢情隔了一條天河。

「所以,之前有人拍到她赤著身子的照片,就是在這裡,是嗎?」我扭頭問大衛道。

大衛走到我的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後,道:

「所以,她每週都會莫名其妙失蹤,是因為來到了這裡,被你們裝進了這個奇怪的容器裡,是嗎?」我問道。

「這是定期保養。」大衛無奈地道,「作為生物機器人,年代久了,她的大腦開始漸漸老化,大腦中神經細胞數量越發減少,思想封包的穩定性也會逐漸下降,保養的頻率就會越來越高了。」

「生物機器人?你說她是機器人?」我問道。

「不是大眾認知中的那種機器人。」大衛說,「她的身體器官基本跟正常人類沒有什麼區別。最大的區別在於大腦。嚴格來說,她沒有大腦。」

「這個我之前帶她去醫院檢查時就已經發現了。」我說道,語氣僵冷。

「是的,」大衛道,「只要去檢查,總是能查到異樣的。她的大腦裡沒有正常的人類大腦結構,只有一個特殊的資訊統合管理中心,主要負責身體器官的協調和同調訊號的接收。」

「所以,說到底……她還是一臺機器人?」

「真要嚴格來說,她連機器人都算不上。」大衛說,「她只是一個傀儡。她沒有屬於自己的思想。」

「沒有……自己的思想?」我一陣愕然,「你是說……她這麼多年來和我的相處,都只是在執行程式,沒有真正的自我意識?」

「不不不,你理解錯了,單先生。」大衛道,「你看到的這個女子的身體僅僅只是個容器,她的確沒有自我意識,但是,操控她身體的幕後人物,卻是擁有著真正自我意識的個體。」

我突然想起了電影《阿凡達》裡的場景,裡面的科學家制造出了沒有自我意識的化身,以方便其他人類可以對那些化身進行遠端操控。

難道說……夢情也是那樣的化身?

「那是誰在背後操控她?」我急不可耐地問道,「是誰?」

「一個百分之百懂你的人。」大衛眨了眨眼睛說道,「也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懂你真正的內心世界的人。」

「那……是誰?」我的心中海浪澎湃,一剎那間,我已經想到了答案,可是,我卻不敢接受這個答案。

大衛認真地看著我,然後一字一頓地道:

我的大腦宛如被投入了一顆水雷,本就一片混沌的腦海更是炸開了鍋,我難以控制近乎崩潰的情緒,狠狠地抓住了大衛的手,死死地盯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嘶啞著聲音道:

「這是真的。」旁邊的一名研究人員道,「單先生,您看,這是我們的跨時域訊號傳輸器,簡單來說,就是可以向過去傳輸電訊號的時間機器。」

我順著研究人員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在展區的盡頭,蟄伏著一臺笨重龐大的楔形機器,它看起來像是個電波發射塔,又像是一根象牙柱。

「這臺機器和另外一臺思想解碼器相連線。思維解碼器可以檢測並翻譯人的腦電波,破譯後轉換成特殊的暗碼資訊,傳輸到時間機器之內,然後時間機器將這些訊號傳輸到過去某個特定時間段,再由過去的機器將訊號傳輸到實驗體的大腦內,從而操控實驗體的一系列行動。」技術人員們耐心地向我解釋著夢情這個完美情人背後的一系列技術原理,每一個字都會在我那已經支離破碎的心房上再捶出一道嶄新的裂縫。

最後,我的心已經千瘡百孔。

但是,夢情最後送給我的那句別離之語,卻是變得越發清晰——

愛你自己,就是愛我。

「不會的……」我喃喃地道,涓涓的淚水順著我的面頰止不住地滑落而下,「不會是這樣的……她根本不存在……她怎麼可能不存在?她怎麼可以不存在!?」

「可這就是事實,」大衛無可奈何地說,「單先生,您一直愛的人,其實是你自己。也只有您自己,才能夠百分之百地和您自己的靈魂完美契合,也只有您自己,才能給予您自己那樣無微不至的關懷,這一切都是您自己為自己上演的一齣戲。」

我轟然跪在地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雙手瘋狂地錘擊著大地,錘得皮開肉綻,鮮血直流,直到血與淚交雜混合之際,我也絲毫不能解脫,內心的痛苦和折磨讓我恨不得揮刀自盡、撒手人寰。

「難怪,你們說……要得到她,需要付出一半的壽命……這……這就是原因嗎?」我聲音沙啞地問。

「是的,為了陪伴您度過美好的半生,讓您找到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情人,理論上,您需要以後半生的喬裝演戲來作為補償。」大衛冷冰冰地解釋道,「這是沒有辦法的,單先生。這個世界上,我們每個人都是絕對孤獨的,真正懂我們的,深深愛我們的,只有我們自己。」

這就是答案了。

一切都是我的自導自演。

一切都是我的自我欺騙。

根本就沒有什麼完美情人,十多年來,我一直追逐著的,只是我自己的影子所幻化的幻象。

「可是……」我似乎想到了什麼,有些不甘心地問道,「在我失落的時候,你們打算收回夢情,可是她卻逃了出來。既然你們隨時都可以關閉夢情的腦電波接收器,為什麼沒有那麼做?」

「單先生,事實上……您過去十多年來所遭遇的絕大多數不幸,都是您自己安排的劇本。」大衛有些抱歉地道,「您的公司破產,只是您自己給自己安排的困局,其實質是您自己扶植了一家競爭公司,來製造自己人生低谷的假象。」

「假的?你說我的破產是假的?可我……未來的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當然是為了體驗那種患難與共、不離不棄的真情。」大衛道,「為了體驗完美情人所該滿足的各種條件,單先生,您給過去的自己設定了各種在我們看來都有些過分了的艱鉅人生考驗。」

我深深吸了口氣,只感到自己的肺部一片冰涼刺痛,我攥緊了拳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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