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些短篇科幻小說讓你震驚且念念不忘?_第七章 不用急着回答的

「不用急著回答的。」夢情打斷了我的話,「想想過去的你可能也曾經有過好幾次同樣的表現。」

我欲言又止,只是怔怔地看著夢情。

那一刻,我心冷如灰。

四、真相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我都沒有再對夢情提起過想要知道她身份的事。但是夢情依然會頻繁地離開,到最後,他每週都會離開至少兩天,她和我在一起的時光,就好像是每週上班工作一般,彷彿只有她離開的那兩天,才是她的休息日。

是她不再愛我了嗎?這麼多年在一起的時光,她已經厭倦了嗎?

我的內心終究是有猜疑,但是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夢情卻還是那麼的好,就和我最初遇見她時一樣,她對我無微不至地關照,她還是和我情投意合,跟我聊古今中外各種深邃的思想,她還是和我那麼的有默契,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共鳴感依然沒有消失。

但是在這種共鳴感的背後,我總是夾雜著一種莫名的隱憂,我擔心某一天夢情會突然離我而去,也擔心或許她在暗地裡也跟其他的男人有過這樣靈魂共鳴般的相處,但是她對我的情感並不是我的專利,那麼這種情感還有意義嗎?

來自心靈殿堂、靈魂深處的共鳴真的是那麼的美好,那麼的神聖,那就彷彿是兩個在冰原上溜冰滑行的男女舞蹈家,他們的節奏是那麼的匹配,動作是那麼的默契,目標是那麼的一致,境界是一樣的高超,他們優雅的腳步可以在光滑的大地上舞出絕美的冰地華爾茲,那一刻,他們的眼中只有對方,那一刻,全世界都只有他們兩人,再也沒有第三人能夠插入他們中間,那是獨屬於他們兩人的絕境世界。

我和夢情之間的情感共鳴,也已經達到了那樣美好的境界,或者,至少曾經如此。

越是美好的,越是害怕失去。

我已經深深地體會到了這一點。

有人說,真正的愛是放手。

但我不那麼認為,真正的愛不需要放手,也不需要佔有。而是雙方任何一方離開了彼此,都會覺得人生毫無意義,和除了對方之外的任何異性——或者同樣待在一起都只是浪費時間,玷汙自己的人生,消耗自己的歲月。

但是這種美好的感覺正在逐漸地崩潰,逐漸地瓦解,逐漸地支離破碎,逐漸地細散紛飛,它開始變得奢侈,變得珍貴……

為了留住和夢情在一起的寶貴時光,我多次暗中跟達克科技公司取得了聯絡,我私信詢問道:

但是達克科技公司給我的回答卻是讓我深感失望的:

「就沒有其他的辦法嗎?」我問道。「讓她對我不離不棄,再也不離開我的辦法?一天都不離開我,甚至一小時……一分鐘都不離開我?」

達克科技公司回覆了我,說:

我猶豫了。

最後,我給達克科技公司的回覆是,給我點時間考慮考慮。

直到三個月後,當夢情離開我的頻率變成了兩天一次,而我的偵探再次給了我多張夢情和其他男人私下見面的照片時,我終於再也無法忍受了。

「哪怕只有兩年也好,我要夢情待在我的身邊,牢牢地待在我的身邊,哪裡也不去。」

在我氣得渾身抽搐的那個晚上,我給達克科技公司送出了我的信件。

「好的。如您所願。」三分鐘後,對方給了我回復。

「但是,這需要您的配合。」達克科技公司回覆我道。

「我們會給你吃一種藥,這種藥不會真正意義上傷害你的身體,但是會讓你在一週的時間裡失去行動能力,看起來就像是身患重病一樣。」對方道。

當他給出這番回答時,我已經猜到了他會讓我做什麼。

沒錯,那就是——

裝病。

我吃下了達克科技公司寄給我的藥。在服下這種藥物之後,我的肢體神經會在一個星期內進入麻痺狀態,而且各自醫學檢測結果都會讓我看起來像是肌萎縮側索硬化症發作一般,沒錯,就是霍金得的病。

就這樣,我變成了漸凍人,連說話都困難的漸凍人。

我在經過了醫學檢測之後,住進了看護病房。而在我住院的這段時間裡,夢情則一步不離地陪伴在我的身邊,照顧著我。她陪我說話,陪我笑,陪我回憶過去,給我餵飯,給我擦去嘴角的湯漬……就好像我們又回到了最開始的時光。

達克科技公司說的沒有錯,靠著他們的神奇藥物,我又再次得以體會到了愛人陪伴在身邊、寸步不離的感覺。

同時,我內心甚至有一絲絲的愧疚感。

夢情完全沒有因為我變成「漸凍人」而不得不照顧我起居而嫌棄我,她甚至都沒有把我當成一個病人,她過去怎麼對待我,現在依然是怎樣對待我,就像把我當成正常人一般的看待。

甚至到了我「症狀」最嚴重的的時候,當我不能說話,甚至不能發聲,手腳一寸一毫都不能動彈的時候,夢情依然待我如初見,依然保持著關愛的眼神看著我,給予我無微不至的照顧。

在我身體狀態最差的時候,夢情對我的愛,簡直好到了不敢置信的地步。這種深深的愛……真的讓我懷疑她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我而存在的,而不是為了她自己。這份愛比母親對嬰兒更為溫柔,更為貼心,更為濃厚。

夢情對我的這份愛甚至讓我覺得她對我的付出已經遠遠超過了她從我和她在一起時所獲得的。至今為止,我給予夢情更多的是什麼,只是心理上的共鳴,精神上的共振,但是她給我的是什麼?是厄運時的陪伴,是疾病時的照顧,是生理上的高度疲憊感,是喪失的一天天的自由時間。

她為我付出太多了。

一個星期後,雖然達克科技公司給我的藥物藥力已經完全退去,但是不願意看到夢情時不時離開的我,還是繼續以病人的身份躺在床上,享受著夢情陪伴在我身邊的美好感覺。

我對自己的這種行為產生了深深的愧疚感和罪惡感,但是夢情 24 小時在我身邊的這種生命上的佔有感,卻又讓我難以自拔,以至於不知道該選擇什麼時候告知她真相。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的身體狀況一天天「好轉」,我能夠正常吃飯,能夠下床走路,但是夢情依然照顧著我,依然對我寸步不離,代替我的手腳,為我做各種我不便做的事。

一直到第三個月的某一天早上,夢情突然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時,我才意識到了情況的嚴重性。

看著當時正在給我擦腳的夢情突然倒在地上,呼吸變得無比急促,身體略微顫抖,我心頭無比驚急。我在第一時間跳下了床,抱著昏迷不醒的她上了車就往醫院衝。

當醫生對夢情做了頭部磁共振檢測時,發現了異樣。

醫生拿著核磁共振檢測報告,告訴了我一個讓我幾乎不敢置信的詭異真相。

「單先生,她的大腦情況……很奇怪。」給夢情進行檢測的技師滿臉不安地拿著大腦成像圖對我說道。

「她的大腦怎麼了?」我焦躁不安地問。

「我們檢測後發現……」技師重重嚥了一口口水,然後道,「她沒有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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