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遊湖。
行至湖尾的一艘遊船在一陣顛簸下翻了。
船中掉出兩人,眾目睽睽之下竟衣衫不整地抱在一塊。
見此場景,眾人一陣驚呼。
這男子抬頭呵斥,大家才發現此人是顧太傅獨子顧祁衍。
而他身後的女子,卻被仔細擋著看不清面容。
溫家小姐指著船上掉落的鳶尾髮釵:「這髮釵我見楚小姐戴過,難不成這人是......」
話還未說完。
顧祁衍便急聲打斷:「這髮釵正是楚家庶女楚清音的,我們二人情投意合,早已互定終身,你們也別圍在此處了!」
眾人一陣唏噓,正要散開時。
我捂著帕子,站在岸邊哭訴。
「顧郎,你既知我們已經互定終身,為何要對我不忠!」
1
聽到我說話。
顧祁衍猛地僵住,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我。
「你怎麼......」
而藏在他懷中的人也在微微發抖,像是害怕極了。
見此情景,眾人一目瞭然。
這是顧祁衍捨不得暴露自己的真心肝,往我身上潑髒水呢。
方才說話的溫小姐是個頗為大膽的。
她笑著打趣道:「呦!顧公子竟然能將自己的心上人認錯!」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故意進錯了船,摟錯了人,抱著別的女子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她是楚二小姐呢。」
「如此一連套下來,你竟還分不清人,實在是有些眼拙了。」
「家父認識位眼科聖手,不如讓他去你顧府瞧一瞧,以免下次再鬧出這等笑話!」
聽見溫小姐的話。
顧祁衍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抬首就要發怒,見說話之人是與慶陽公主交好的溫如言。
便又垂下頭,半晌也不敢再抬起。
堂堂顧太傅之子,做出如此傷風敗俗之事。
見這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的兩人,大有一副裝縮頭烏龜直到所有人都退場的架勢。
顧祁衍所在的船隻漸漸靠岸。
留在岸邊的小廝立刻將衣物遞給這衣衫不整的兩人。
見這兩人作勢要走的樣子,圍觀之人也漸覺無趣。
但我不管別人是怎麼想的。
他們敢拉我下水,我便決不能讓他們全須全尾地離開。
我抹著淚,上前一步。
「顧郎,咱們早就約定好了,此生相許千金不換。」
「你怎可揹著我又愛上了別的女人。」
「你便是這麼待我的嗎?」
2
見我聲淚俱下。
原本就要離開的人也紛紛停下腳步。
一個個的面上都是勢必要看清,顧小公子懷中女子到的是誰的架勢。
顧祁衍的拳頭攥緊了幾次。
但方才是他親口說出「我們二人情投意合,早已互定終身」的話來。
如今被我糾纏。
他竟一時無法應答。
我們這邊的爭吵聲漸漸引來了岸邊的小販。
眼見圍觀之人越來越多。
眾人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大。
顧祁衍身邊的小廝漸漸抵擋不住,被圍觀之人衝散開來。
「也不知這顧大人是何家教,自己兒子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做出這等事來。」
「這兩人在咱們身後幹這等事,咱們所有人都成了這兩人床笫上的玩物了,這都是他們二人之間的事,我們這些外人真的不想參與啊!」
「呸!真是傷風敗俗,不知羞恥。」
......
顧祁衍自詡為太傅獨子,瞧不上我們這些在場的小官家的子女。
就連今日前來春遊,面上都滿是倨傲。
彷彿他能來參加都是給我們所有人面子。
這會被他曾瞧不上的人撞破了醜事,又被不識他真身份的平頭百姓圍著質問。
只怕都要難堪死了。
顧祁衍尚且還能沉默應對。
而他身後的那個女子,已然渾身戰慄。
死死地將自己貼在顧祁衍的身後,生怕漏出一點縫隙被人瞧見自己的真面容。
我低頭啜泣著:「顧郎,你既負我,又以我的名聲來維護你身後之人,你知不知今日若是被人認定是我,那我又該如何自處?」
「我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子啊!」
「顧郎,你當真心狠至此嗎?」
今日。
我同嫡姐楚清雪一同出門。
可臨到春江河邊,她忽然要我去取忘在家中的鏨花玉簪。
家中距春江河甚遠,來回約莫得兩個時辰。
上一世。
待我從春江河回到家中時,卻見小廝匆匆去前廳稟告。
嫡母神色突變,陰沉著臉什麼都沒說,便將我扣在家中。
那時,我只當她不願讓我出現,搶了嫡姐的風頭。
這也是自小發生過多少次的事了。
可那日嫡姐回來後,京中便流傳出我在春江河與人私會被所有人瞧見的傳言。
眾口鑠金之下。
嫡母站出來,將這事認了下來。
而後我再極力爭辯,也只能被人當做一個失貞的瘋子。
受盡白眼和恥笑。
3
思及此。
我心中冷笑著後退幾步,淚眼漣漣地看著他和那女子。
「你今日若不給我一個交代,那我便跳進河中,以死明志!」
說罷。
便作勢要往後春江河邊走去。
圍觀之人眼見要出人命,也不敢看著事情鬧大。
一群人紛紛上前攔我,場面亂作一團。
慌亂間,顧祁衍與他身後的女子被人衝散。
我一直盯著他們那邊的動靜。
見此場景,猛地朝著那女子撲過去。
嫡姐一直將自己死死裹住,一點縫隙都不敢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