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消失的妹妹_第九章 警察同志說
警察同志說,幸虧張婧一後來良心發現,先救了你,然後你們的好鄰居,及時地破門,用滅火器滅了火。
至於張婧一,對於自己縱火的行為,完全交代。
由於沒有造成重大損傷,你可以選擇諒解,當然,也可以選擇保留起訴她的權力。
我抓住警察同志的手,問道:「她妹妹還在不在?張婧伊,伊人的伊……」
「什麼妹妹?我們調查過了,她沒有妹妹,她家只有她一個孩子,叫張婧一,一二三四的一……」
聽到這個答案,我如釋重負。
半個月後,我出院了。
我帶著一些疑問,還有一些悲傷,找到張婧一所在的病房。
她媽媽很熱情,但顯然,她不知道我和張婧一的關係。
阿姨對我一番寒暄後,識趣地離開了。
張婧一看到我後,把臉側到一邊,不知道是想掩藏她的傷口,還是不想面對我。
我坐在她床邊,看著面無表情的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時間像靜止了一樣。
在這靜默的幾分鐘裡,我腦海中盤旋著各種早已準備好的話,但好像都不能說出口。
「你都知道了吧?」張婧一先開口了。
「嗯,知道,但是為什麼?」我反問一句,隨後補充道,「如果現在不想談,可以不說。」
她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說道:「對不起,我……害怕,我太害怕了……」
其實在這半個月裡,我已經想清楚了很多事。
我隱約地知道她在害怕什麼,害怕得到,更害怕得到後會失去。
「你好好地休息,我會經常來看你。」我摸了摸她的腦袋,準備告辭。
她觸電般地躲閃到一邊,突然冷靜起來,說道:「我們分手了。我以後不想再看到你。」
「我愛你。」說出這三個字之後,我感到一陣輕鬆,因為我們相處了快兩年,這三個字我一直說不出口。
「兩週年,青島,不見不散。」臨走前,我又補了一句。
我回到家,看著臥室裡的滿目瘡痍,欲哭無淚。
這時,左帥發來了一條訊息:「你什麼時候弄死我?」
我給他撥過去語音電話,問他:「你現在方便嗎?」
「方便。」
「那我們紅領巾公園見。」
紅領巾公園,比附近的朝陽公園人少很多。
左帥還是一副睡不醒的樣子,而且比上次見面時更加憔悴。
我一拳打在他臉上,對他說:「這是替張婧一打的,打你配合她演戲,加重她的病情。」
他一個趔趄,倒在草叢裡。
但很快地,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站起身,笑嘻嘻地說了句:「打得好!」
我本來準備了三拳,看他這個反應,後兩拳打不下去了。
他看著呼哧呼哧喘氣的我,斜眼看著我,問道:「還打不打?不打坐下。」
他自顧自地坐在石凳上,摘下雙肩包,從裡面掏出來兩罐啤酒,遞給了我一罐。
接下來左帥的一番話,雖然在情理之中,但也在我的意料之外。
他說自己曾經是個老實人,又窮又老實的那種。
當年「飛葉子」、抽菸、喝酒、紋身,都是在張婧一的指導下進行的。
隨著他們交往的深入,他發現張婧一逐漸地顯露出一些暴力傾向。
當時他以為,張婧一是看《我的野蠻女友》看多了,把野蠻和暴力當成了一種時尚,所以也沒覺得怎樣。
直到有一次,張婧一拿菸頭燙了他的胳膊,他才反應過來,事情並不是這麼簡單。
後來,他發現張婧一有時候很安靜、很溫柔;
有時候,又很容易激惹,莫名地哭泣。
再後來,他發現張婧一偷偷地吃了一種叫「丙戊酸鎂」的藥,他在網上一查,發現是治療躁鬱症的。
他問張婧一,是不是生病了?
換來的又是一頓胖揍。
在這種相處模式下,他不知不覺地也沾染上了暴力傾向,甚至學會了打架。
當然,打的是和他起衝突的男同學,而不是張婧一。
自責、無力、暴躁,這幾種情緒不斷地侵蝕左帥的神經,曾經愛戀的感覺,漸漸地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