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瘋狂的兒子_第六章 踏射
踏射,我用腳踩住他,連開五槍,張斯瑞,Game over。
……
想到這些,我心滿意足地關了電腦。
我悄悄地把兒子的臥室開啟一條縫,發現他呼吸深沉,看起來睡得不錯。
張斯瑞還算講信用,這幾天來,我兒子確實像轉性了一樣,按時做作業,按時睡覺,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我走回自己的臥室,開啟飄窗的窗戶,點了一根菸。
透過迷霧,我想,打哭張斯瑞,一切就都結束了。
而我的兒子從此迴歸正途,終將成長為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電競公寓。
張斯瑞如約而至。
讓我意想不到的是,他還帶了另外四個小學生。
我冷笑,問他,是不是想車輪戰?我奉陪到底。
張斯瑞微微一笑,說道:「叔,別害怕,他們是我公會的兄弟,只圍觀不動手,他們要是碰一下鍵盤,算我輸。」
我長舒一口氣,如果真的是車輪戰,決鬥天王也難免有失誤的時候。
「你沒兄弟嗎,叔?」張斯瑞突然這麼一問,讓我有點兒尷尬。
兄弟,打遊戲誰沒兄弟?
年輕時,誰沒兄弟?
這不是年紀大了,兄弟奔走四方,聯絡少了嘛。
「打你,我一個人夠用了。」我強忍尷尬,假裝瀟灑地回應了他一句。
「廢話少說,三局兩勝,上號!」
三局,我輸了三局。
我腦瓜子「嗡嗡」的,為什麼?
為什麼他的速度那麼快?
為什麼我的踏射,踩不到他的猛狗斷空斬?
為什麼我的亂射,抗不過他的幻影劍舞?
為什麼我風騷的走位,總是被他抓住?
為什麼我華麗的操作,屢屢地被他逆轉反擊,或者裂波破掉?
不應該啊!
聽著身後幾個小學生放肆的嘲笑聲,我緩緩地轉頭,看向張斯瑞:「你跟叔老實說,你是不是開掛了?」
「輸不起是吧?」
看著張斯瑞純真的眼神,我突然有些厭惡自己。
聯想到我兒子前些天跟我說的:「老李,你們 90 後這代人算是完了。」
難道我們這代人,真的完了?
我不甘心!
張斯瑞彷彿看出了我的不甘,以及我內心的掙扎。
他又開口了:「叔,要想讓我放棄和你兒子的比賽,我還可以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實不相瞞,我打遊戲,玩得更多的是團戰,4V4,如果你有兄弟,我們可以再來一次 4V4,我們玩教父局,你看可好?」
我一開始沒有聽懂他說的教父局是什麼局,只是想著有機會再比一次,就立刻答應了下來。
不就是搖人嗎?
想當年,我們宿舍四劍客,四年大學三年半都在打遊戲,多年的配合無間,讓我們無比默契。
無兄弟,不遊戲!我怎麼就忘了這個基本道理?
大學畢業後,兄弟們各自奔前程的身影漸行漸遠,尤其是我有了兒子之後,聚在一起的時間就更少了。
我咬了咬牙,下定決心,一定要把兄弟們聚在一起,再大戰一番。
為了兒子,也為了我們逝去的青春!
當年,阿亮是睡在我上鋪的兄弟。
在我們四劍客中,他是唯一一個畢業後靠專業吃飯的人。
校招的時候,他就被中建 X 局選中,從此開啟了工地搬磚的生涯。
工地很苦,常年見不到異性,不過他很耐得住寂寞,常常唸叨著什麼「只要善於幻想,無需睜眼,心中無碼勝於一切」。
我聽不懂,但大受震撼。
後來有一次遊戲改版,女柔道職業變弱了,我問他為啥還堅持玩兒這個,他說因為「有容乃大」,我好像理解了他。
當年,他玩柔道職業,拿過區域內戰的冠軍,現在想來,和他手速快也不無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