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攤的血仇_第4章 6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6.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張耀將我們逼上絕路,我偏偏要和他鬥上一鬥。
看著燒烤店旁緊接著也閉店的大排檔。
我抱著傳單,在來來往往的人群裡分發著。
尋找著那天晚上的目擊者。
同時點選著手機,將在家裡獨自拍攝的申訴影片,放到網路上。
我期待著一個結果。
一個公道。
我不相信所有人都站在張耀那邊,有個有錢的爹真的就可以一手遮天了嗎?
但事實卻狠狠打了我的臉。
無數的傳單被當做垃圾扔進了垃圾箱裡,周遭知情的老闆一聽我要找那天晚上燒烤店的目擊證人,紛紛甩手將我轟走。
「滾滾滾,別說你來過這裡,真晦氣。」
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家裡,卻發現自己發影片的賬號被人舉報了。
影片被下架,賬號被警告禁言。
而女友留下一張紙條也不知所蹤。
「王哥,別來找我了,人都要選擇更好的,原諒我。」
是女友的字跡,但這些話卻不像是她說的。
我不信,肯定是張耀那個狗崽子又做了什麼。
被憤怒衝昏頭腦的我,就這麼拿著把菜刀衝到了張耀經常和那些嘍囉混跡的地方。
我一眼就看到了被張耀攬在懷裡的女友,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就像是一朵柔弱的菟絲花。
「張耀,你 tm 的拿開你的髒手。」
我在空中胡亂揮舞著菜刀。
絕境之下,我想著要不和張耀一起死了算了。
至少這禍害不會再出來為禍別人了。
張耀見我發癲的模樣,一點沒有害怕的意思,反而饒有興致地在女友的纖腰上一掐,調笑地說道:「這就是你當初跟的男人?你眼光也太差了吧,就他也配得上你,早點跟爺吃香喝辣不好嗎?」
一番話,將我的尊嚴盡數踩在腳底。
「王哥,別動手了,我是自願的,你走吧。」
我手中的刀具,在女友的一聲呼喊下,被那些嘍囉見機打掉了。
冰冷的鐵具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咯噔——
我的心似乎也碎裂成了幾瓣。
那些落在我身上的拳頭似乎也沒有那麼疼痛了,我近乎似爬著來到女友的腳邊。
「這狗還看不清現實呢,你女友早就是我們張哥的馬子了!」
「呸,真是個賤骨頭,看著他這痴情的賤樣,真的是好笑,張少爺您說是嗎?」
汙言穢語如利劍一般將我扎的千瘡百孔。
卻也抵不過女友毫無感情的一句,
「是我錯看你了,當初我就該答應張少爺的,你能給我什麼,你這個廢物。」
廢物……嗎?
我擋在女友跟前為她驅趕流氓,因此丟了工作,卻也不忘為了一個公道奔走呼喚的種種行為。
在女友眼裡,不過是廢物的掙扎罷了…嗎?
我沒有再抵抗其他人沙包般的拳頭,冷靜地看著女友依偎在張耀身側,坐上那輛車牌00001的黑色轎車離開的背影。
7.
「你這又是何必?我不是叫你離他們遠些了嗎?我們會處理的。」
警官遞給我碘伏和紗布,我卻沒有接過。
「哎……」他長嘆一聲,將東西擱置在桌上,拍了拍我的肩膀,「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看淡點,這種事也很……」
我猛地揮開他的手,「我女友不是這種人,她,她一定是被逼迫的……」
我捂住自己的臉,哭得泣不成聲。
我和女友阿巧相戀十年,從懵懂少年到現在,她是什麼樣的人,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張耀帶給她的傷害,是我無數個和她難以入眠的夜晚,抱著顫抖低啜的她慢慢熬過來的。
恨透了張耀的她,怎麼會忘記那些傷痛呢。
她這樣做,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
腦海裡似乎有一條線串聯了起來。
不,若是那樣,她太笨了,不會的。
我撐著桌子就要去找她,被闖進來彙報的警員驚得停住了腳步。
「前輩我們剛接到群眾報警,有人跳樓,另外屋子裡還有傷者,是……張耀。」
我踉蹌了一下,跟阿巧在一起的點點滴滴被我記起。
因疲於找目擊證人,釋出影片自證尋求輿論幫助,我忙得腳不沾地。
忽略了阿巧眼裡愈發晦暗翻湧的情緒。
我記得在家裡最後一次見到阿巧,是她給我做了一大桌子菜。
我以為她情緒緩和,還欣慰地摸了摸她的額頭,「放心,我很快就會找到證據,讓張耀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嗯,我相信王哥你。」
阿巧抬頭朝我展顏一笑,目送著我抱著傳單離開。
現在想想,那哪裡是緩和下來的情緒,那是阿巧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決心。
她,是在和我告別。
可缺根筋的我,卻沒有及時反應過來。
還以為她好轉了。
其實是朝著更深層的地獄走去了。
8.
「阿巧,你怎麼這麼傻……」
我將她冰涼的手握在手心,任由淚水滑落。
阿巧身上插滿了管子,房間安靜得只能聽見冰冷的電子音。
「吱呀——」
房門被人猝不及防地開啟,來人正是當初站在張耀身邊的西裝男。
想到他和張耀做的那些事,我的眼裡閃過狠意。
「你來幹什麼?這裡不歡迎你,給我滾!」
「王先生是吧,您先冷靜一下,我來這裡是為了替張少爺道歉的…」
說是道歉,他的下巴確實高高昂起,眼神更是輕蔑。
就像是看什麼可以隨意踩死的螻蟻一般。
「呵?」
我拿著手上的支票,簡直是要氣炸了。
儘管上面的數字,可能是我和女友要付出很久很久才能賺得的金額。
似乎是和我們這些「底層人」打交道多了,西裝男很精準地就能抓到我的軟肋。
「你不為自己想想,也要想下阿巧小姐的性命吧。」
西裝男不經意般環顧四周,點提著我,
「像是這樣的獨家病房,恐怕以王先生目前的……薪資來看,很難供得起吧。」
顯然,他們是將我和阿巧的底細打聽得一清二楚。
像我們這樣從小縣城一路走到大城市的人,在城市的邊緣苦苦掙扎的人。
哪怕有再多的冤屈痛苦,可是,誰在乎呢?
「想必您已經做出了正確的選擇,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