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攤的血仇_第6章 你聽到了吧
「你聽到了吧,你還不束手就擒!」
看著張耀得意的嘴臉,我用腦袋狠狠朝他撞去。
直到血色充斥了我的視線。
當然,張耀也沒有多好,他喃喃罵道,「瘋子,真是瘋子……」
或許吧,但不也是他們逼瘋的嗎?
我的思緒漸漸飄遠。
女友的學校發來退學通知,醫生也帶給了我一個不好的訊息,
「哪怕她醒來,但她的下半身很有可能……」
我不敢想,這些事情阿巧知道後會有多麼痛苦。
我也慶幸,知道的是自己。
人的一生似乎很短,我們所有的美好記憶都在那天的燒烤店畫上了句號。
其他的日子裡,我們似乎只是在苦苦掙扎著。
儘量不讓自己,像個被負面情緒撐爆了的氣球一般。
可厄運沒有放過我們。
張耀這些人,也沒想過放過我們。
被蕩/婦羞辱,惡意傳播影片的阿巧。
被所謂的證據壓下的真相。
被烏雲掩蓋的晦暗人生。
我只知道,我已經不再是我了。
不再是那個被張耀用腳踩著頭,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女友被欺負的混小子。
如果要結束,那就在我這裡結束吧。
「束手就擒!小王別做傻事!」
警察看著我勒住了張耀的脖子,手裡還拿著打火機,神情大駭。
「你這樣做!你也會死的!別這樣小王,想想你的女朋友還在等你回去!」
「你就甘心和張耀這樣的人渣一起死嗎!還有人在等你,別做傻事啊!孩子!」
汽油味並不好聞,尤其是那黏溼的觸感,就像是被毒蛇的信子給舔舐了一般。
「都結束了。」
我吶吶地點著了火焰。
警察那邊傳來騷動,就差那麼一點,我和張耀就要一起下地獄了。
「阿巧,你女友醒來了!我沒騙你!」
當初審問我的警官撥開眾人,拿著一個手機在我面前晃了又晃。
影片裡赫然是病房裡已經坐立起來的女友。
她在微笑著,望向我。
「阿巧…」
我最終放棄了和張耀一起自焚的想法,打火機被收走,我被警察按在了冰冷黏膩的地板上。
張耀和那嘍囉都被帶走了。
我也脫力昏昏沉沉地被抬上了擔架。
半夢半醒的時候,聽到那警官對我說道,
「你這渾小子幹嘛那麼衝動,再等等不好嗎?我明明都送上去了,很快就有個結果了……」
那聲音伴隨著低低的啜泣聲,顯然是我的愚蠢行為將他氣哭了。
真是個感性的警官。
12.
令我沒想到的是,都這樣了,那西裝男還能找到機會同我和解。
只是這次的他近乎是跪在了我的跟前,替他的狗主子道歉。
「籤和解書可以嗎?張耀真的知道錯了,咱們不把事情鬧到可不可以……」
他甚至帶來了一堆的鈔票,想要賄賂我。
在我點頭,即將簽下自己的名字時,我突然笑了。
「有那時間,你不如趕緊跑路吧,哈哈哈……你這忠心不二的幫兇!」
不過是戲弄,他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正想給那邊打去電話,卻被外面蹲守的警察抓了個正著。
而張耀他爹也下馬了,聽說還是在機場被抓的。
正想攜款跑路,連自己的兒子和親信都不要了。
只可惜還是警方棋高一招。
即將被帶走審判的時候,那警官來見了我一面。
我們相對無言。
最後還是他先打破僵局,
「為什麼要這樣做,我不是答應你……」
「有些事情,我是個男人,我該自己去做。」
他望了望我,良久沒有說話。
我最後一個心願,便是在去法院前見一面阿巧。
她確實醒了,只是我好像又把她弄哭了。
「你為什麼這麼傻……為什麼要……」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還有阿巧,別等我了,好好生活。」
身後響起阿巧的低啜聲,可我昂起頭,始終不敢轉過身。
我將所有的積蓄都留給了阿巧。
只希望她可以重新開始,至少這些微薄的錢可以給她些許底氣。
我被判了五年。
因為張耀那邊簽了和解書。
當然更多的是為了自己,畢竟事情因他而起。
張耀他爹涉黑的事情也暴露了,期間還有多項貪汙行賄,數罪併罰,被判了死刑。
跟著他們的嘍囉,染上鮮血的傢伙,也受到了大小不一的處罰。
海城重大貪汙涉黑的事情,在網路上引起了巨大的反響。
無數被欺辱的人們,終於迎來了可以訴苦的機會。
黎明終究是到來了。
令我欣慰的是,某天獄警告訴我了一個訊息。
原來當初我的事情被無數的網友知道後,他們發起了募捐,更有知名專家願意為女友治療腿疾。
現在阿巧已經可以站起來了,在積極地恢復中。
就連新進來的獄友,都或多多少少知道我的事情,拍我的肩膀來一句,「敬你是條漢子。」
我只是笑笑,「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而已。」
一切都在往著好的方向發展。
只有我留在了過去的陰翳裡。
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不是嗎?
因為獄中表現良好,我不到三年就被放了出來。
出獄那天,陽光刺眼得不行。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身影,手捧鮮花站在不遠處。
我卻驀然有些退縮的意思,身後的獄警小小,杵著我上前,緊接著關閉了門。
「你還要躲我嗎?我每次去探監,你都不願意見我,你是不是……」
「阿巧,我已經配不上你了,我是個罪人。」
我不由分說地打斷了她的話。
卻沒想到,下一刻嘴唇上像是被雲朵拂過一般。
我深愛的女孩溼潤著眼眸問我,「你是不是嫌棄我被……」
「沒有,我沒有,我只是……」
在看到阿巧狡黠的神色後,我便知道自己被耍了。
她握上了我的手,直到十指緊扣。
「你願意娶我嗎?這一次,我們不要再分開了好不好?」
「好。」
13.
阿巧研究生畢業後,我就在她學校附近開了間鋪子。
意外的是,生意出奇的好。
因我「出名」還有料足實惠的緣故,回頭客不斷。
「老闆真是條漢子!」
他們說。
令我沒想到的是,某天還會再看到張耀,只是他早已沒人往日的囂張意氣。
衣衫襤褸,本想在周邊的小攤碰瓷下,討個吃食。
卻被我的剁肉聲嚇得一激靈,在對上我的眼睛後,趕忙就跑了。
阿巧回頭問我,「是誰?」
我笑笑握緊了她的手,「一條狗而已。」
誰說喪家之犬不是犬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