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是你來解剖我_第8章 大腦神經疲憊到一定程度時
大腦神經疲憊到一定程度時,是不會做夢的。
可我卻總是覺得,耳邊有什麼動靜。
很輕。就像頑皮的孩童在走廊裡悄悄喚醒聲控燈。
就像是平靜的湖面突然落下一片羽毛,無足輕重,卻漣漪陣陣。
許久後,動靜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句模糊不清的聲音。
“陳燃,救我。”
是誰在喊我!
我掙扎著翻身,想睜開眼,卻發現自己沒有一絲力氣。
幾次起身無果後,我放棄了,任憑身體癱軟在床上,大腦卻無比清晰。
我看到的世界一片漆黑,我能聽見窗外淅瀝的雨聲,能感覺到小飛蟲在腳趾爬過的動作。
這時,我才反應過來。
自己被鬼壓床了。
簡單來說,就是睡眠癱瘓。
因為我快速進入睡眠,眼睛又快速想要睜開導致的。
靜靜等了一會,察覺到肌肉和骨骼慢慢恢復張力後,我重新睜開眼。
嗯,這次看到了房間面貌,我也可以自由活動了。
可我寧願自己一直是無意識狀態,因為這樣,就不會感受到心臟被捏緊後提起的崩潰感了。
亮起的手機螢幕上顯示著時間,八點五十。
有一通來自王藝潼的未接來電,只響了一聲就結束通話了。
最後一條,是匿名簡訊。
發信的號碼很陌生,內容是:【陳燃,救我。】
回撥過去時,機械的電子音提示我,號碼是空號。
13.
這次。我沒有猶豫,直接選擇了報警。
我將號碼和簡訊截圖提供給警方後,急忙穿好衣服打給了周老師。
“媽的,又不接電話!”
忙音讓我心煩意亂,顧不得周老師是否還在沉睡,我直接打了車,奔向他的實驗室。
奇怪的是,周老師的實驗室門前不知何時多了一些破舊的鐵罐,稀稀拉拉堆在門口。
我踢開那些鐵罐,熟練的輸入密碼走了進去。
實驗室內安靜的有些可怕,黑暗中我開啟手電筒,順著光亮處找到燈光的開關。
反覆按了幾下都設反應後,我才明白,這裡停電了。
“周老師!”
我一邊喊著,一邊向實驗室內部走去。
周老師你在家嗎!
實驗室好像很亂,我幾乎每走兩步就會踢到一些雜物,好幾次都險些被絆倒。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直覺告訴我,周老師可能出事了。
我再一次報了警,迅速說出周老師實驗室的位置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陣微弱的嗚咽聲。
周老師!
“周老師!”
“周鵬!”
心急如焚的我甚至也根本顧不上什麼禮貌和尊重,乾脆放開了嗓子,使勁喊著他的名字。
腳下的雜物讓我無法快步行走,我著急的用手電筒胡亂照了兩下。
桌子和各種衣服板凳都被扔在地上,實驗室亂的就像是被人打劫過。
“陳燃?”
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我急忙應了一聲。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位置,卻依舊能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他此刻非常虛弱。
“周老師!是我!”
還好你來了
周老師咳嗽了兩聲。
我急忙向他的位置跑去,一邊跑我一邊問道:“出什麼事了?”
“唉,王藝潼她……”
周鵬無奈的嘆了口氣,朝我伸出手,我順著微弱的光亮,成功來到了他身邊。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他咳嗽不止。
那一刻,我的心都涼了。
周老師,周老師你別嚇我!
我胡亂打著光,周鵬的襯衣被血泡透了,他面色慘白,臉上手上都是血。
“我沒事。”
他強撐著身體想要站起來,他摸著我的臉,語氣還是那樣溫和。
“別懷疑王藝潼,你們都是我的學生。”
“當老師的,哪裡想看到自己的學生鬧成這樣?”
“咳咳。小陳,你以後可千萬記得,遇事不要浮躁。”
“周老師你別說了!我已經報警了!”
我捂著周老師的臉,淚水忍不住掉下來。
手電光被我抬手時不小心碰到,隨意的打過他的臉頰。
那一刻,我看到他常戴著的鏡片上,沾滿了還沒幹透的血跡。
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疹人的紅光。
14.
“周老師,你……”
話還沒說完,我鼻子就被一塊布給死死捂住。
緊接著,一股濃濃的乙醚味進入鼻腔。
三秒不到,我就暈死了過去。
閉上眼之前,我看到周鵬那張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
從他鏡片上的血跡形狀來看,受傷的不是周鵬。
是別人的血,噴灑在他臉上!
等我再醒來時,已經被五花大綁丟在一間密室的角落。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
四周高高的櫃子上,用透明罐子泡著幾顆內臟,正中間放著一個巨大的手術檯。
王藝潼就躺在上面,她像是已經死了,又像是睡著了。
“唔……”
我奮力掙扎著想要叫醒她,可嘴巴被貼了封條死死堵住,任憑我如何掙扎也動彈不得。
“吵什麼!”
周鵬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戴著一個巨大的白色口罩,一邊扯著橡膠手套一邊朝這裡走來。
我不可置信的瞪著他,他看上去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卻又陌生的讓我感到害怕。
“你說你好好的,大半夜幹嘛跑來壞我好事!”
周鵬走到我面前停下,他捏著我的下巴,惡狠狠的盯著我。
“唔……”
我也回給了他同樣兇狠的眼神,真相就像一條漆黑的毒舌,隱藏在夜色裡,卻依然能讓人感到陣陣寒意。
“陳燃,你本來可以活的。”
周鵬的眼神讓我覺得噁心。
我曾經無數次見過這種眼神。
這種將人命視為垃圾的眼神,都有一個共同的主人。
變態殺人犯。
顯然,周鵬就是這樣的人。
他輕輕拍了拍我的臉,又轉頭看向手術檯上的王藝潼。
“看到了嗎?她本來也能活。”
“要不是她發現了藏在房間的生髮液,唉!”
說到這,周鵬還故作可惜的搖搖頭,此刻我恨不得將他撕碎,扒開他外皮下的醜陋嘴臉。
“對了,你看到那些內臟了嗎?”
他突然話鋒一轉,指向櫃子上的玻璃罐。
“就那個,對,猜猜看,哪個是劉靜雯的?”
“啊?”
周鵬眯著眼,我甚至可以想象到,口罩之下的那張嘴咧開大笑的模樣。
“我……你不得……好死”
我含糊不清的咒罵著,喉嚨裡翻滾出憤怒的咆哮
周鵬!我,我要殺,殺了你!
周鵬摸了摸我的頭,眼底的笑意更加得意。
“陳燃,你真不愧是我親手帶出來的學生。”
“都不用我提醒,你就知道內臟是掩人耳目了。”
“嘖嘖嘖,真是聰明。”
他拍著我的頭,就像上學時無數次鼓勵我那樣。
“不過,你也夠蠢的。”
“你怎麼就想不到,我才是你苦苦尋找的兇手呢?”
“哈哈哈……”
如果眼神能殺人,那周鵬現在已經死了一萬次。
他絲毫不在意我想將他千刀萬剮的眼神,自顧自的走到櫃子邊,拿起了一瓶泡著心臟的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