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是你來解剖我_第4章 我舉起解剖刀
我舉起解剖刀,在她的手背上輕輕劃了一下。
血已經乾透了。
兩條小腿和照片上的沒差多少,基本已經看不清肉的樣子,就連骨頭也有很嚴重的傷痕。
經過一番檢查,以我的專業經驗,很容易判斷出來,靜雯的死亡時間至少在七天以上。
而那時,正好是我收到她訊息的時候!
她的腹部上盤踞著一條可怕的傷疤,肚臍周圍有一根線頭,散發著惡臭。
我拽了一下,一條黑透了的鐵線,粘連著一塊塊脫落的肉皮就輕鬆掉了下來。
兇手縫合的技術看起來很粗糙,卻又正好止住了血。
她身體裡的臟器,被掏空了,本就瘦弱的她此刻只剩下一具空蕩蕩的軀殼
當我檢查到她的下腹時,發現吊著一些模糊的筋膜甚至連她的子宮也沒了!
根據從業經驗,我一眼就能看出。
她的子宮是被人生扯下來的,而非切割!從解剖室出來後,我將那根鐵線和一小部分人體組織拿給了同事做鑑定。
負責這起事件的警察站在一旁,滿面愁容的盯著我。
我摘下口罩,緩緩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兇手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個變態。”
“屍體身上有著大大小小的傷口,都來自同一種兇器。”
“脖子上的是致命傷,很可能是流血過多而亡。”
“我推測,兇器是把鈍刀子。”
“還有,死者的內臟被摘除了。”
“有理由懷疑,兇手有販賣器官的嫌疑。”
5.
“你的猜測都不正確。”
走廊上傳來一陣高跟鞋聲,我抬頭望去,是王藝潼。
她和我,還有劉靜雯都就讀於同一所大學,和劉靜雯不同的是,王藝潼和我是一個專業的同班同學。
並且,我們都是周老師帶出來的學生。
現在,她是我的同事,也是合作默契的搭檔。
“陳燃,請不要把你的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中。”
王藝潼將一沓檔案摔進我懷裡,眼神有些嫌棄的上下打量著我。
“劉靜雯的屍體檢測結果出來了。”
“她的真正死亡原因應該是硫化鈉中毒。”
“不可能!”
我斬釘截鐵地說:“她的鼻腔裡沒有檢測出殘留的有毒物質,而且,她脖頸處的動脈被開了一個洞!”
王藝潼翻了個白眼,不停抖動著手裡的屍檢報告。
“檢測結果就是這樣,她是先中毒!”
她話鋒一轉,開始陰陽怪氣。
“難不成陳大法醫的本事已經這麼大了?”
“您的眼睛比儀器看得還準?”
“你……”
我被她的話狠狠嗆了一下,指向她的手也有些顫抖,王藝潼對我的憤怒絲毫不在意,依舊語調怪異的說道:“檢測結果到現在還沒認定死者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你怎麼就能告訴別人,死者是被變態折磨死的呢?”
“你自殺能他媽把自己的內臟都掏出來?”
我被王藝潼徹底激怒了,這已經不光是觀點不一致的矛盾了。
“還是你他媽會往自己脖子上開個大洞!”
她被我嚇到了,共事這麼久以來,這是我第一次說罵她,也是我第一次發這麼大的火。
王藝潼再怎麼咄咄逼人,也畢竟是個小姑娘,原本驕傲的表情被慌亂替代!
“說話啊!還是你會把自己的臉刮花!”
“說啊!”
我一把揪住不斷退後的她,個頭小小的王藝潼就這樣被我硬生生舉了起來,她拍打著我的手臂,說話的語氣都帶上了哭腔。
“放手!陳燃你瘋了嗎!”
“陳醫生!”
反應過來的警察也急忙衝過來勸阻,最後,還是路過的另外幾名警察聽到動靜,幾個大男人一起上,才將我勉強拉開。
我和王藝潼在解剖室門口大打出手的事,很快就傳了出去。
出乎意料的是,周老師沒有罵我,反倒專門打了電話安慰。
周老師告訴我,他能明白我的心情。
冷靜下來之後,我多少還是有些愧疚,畢竟,我和王藝潼一向相處得不錯,合作也很默契,曾經的好搭檔如今要成仇人了。
更糟心的是,我被傳訊了。
6.
昏暗的房間透著一股莫名的壓抑。頭頂刺眼的白光下煙霧繚繞,對面坐著三個警察在記筆錄。
“你和死者劉靜雯是什麼關係?”
一名警察放下茶杯,面無表情的盯著我。
我坐在椅子上,冰冷的手銬刺激著皮膚,如果不是真實發生,我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有生之年會進審訊室。
“曾經是戀人關係,後來分手了。”
“為什麼分手?”
我皺了皺眉,有點不舒服:“因為她受不了我的工作。”
“死者遇害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愣了愣神:“根據我的判斷,靜雯應該是在七天以前去世,那時候我應該是和周老師在處理一個棘手的案子,忙了很久。”
“你和死者在這期間有任何聯絡嗎?”
審問犯人的那種目光上下打量著我,這讓我感覺十分不爽,乾脆直接報出了周老師的手機號:“你們打給周鵬,我們的工作環境都是有全程監控的。”
警察聽到這話,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鋼筆,他們低頭互相說著什麼,審訊室的氛圍突然安靜得有些可怕。
所謂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並沒有多少驚慌的情緒,只是感到憤怒和悲傷。
過了許久,對面才再次開始對我的審訊。
只是這次的話,卻不禁讓我頭皮發麻。
“劉靜雯在去世之前,買了一份鉅額保險。”
“受益人是你。”
“不可能!”
我整個人都懵了!
靜雯當初和我分手時,那種決絕的眼神,我到現在都記憶猶新,而且憑我對她的瞭解,這也不是她會做出來的事情。
“怎麼不可能?”
對面的警察似乎比我還要憤怒,他猛地拍案而起,聲音也不自覺的提高了許多。
“劉靜雯有輕微社交障礙,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她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那名警察越說越激動:“我們調查過死者的人際圈,她自從來到這座城市,讀書、工作,除了唯一的一個朋友之外,唯一親近的就只有你一個人!”
我沉默了,因為對方說得沒錯。
和劉靜雯剛談戀愛的時候,她就告訴過我自己有社交障礙,也曾不止一次在深夜靠在我懷裡撒嬌。
“陳燃,一定不要放棄我。”
“我只有你了。”
她目光堅定,語氣輕柔,這樣親暱的場景在我們分手後,曾經無數次出現在我的夢中。
“你知道文靜雯那個好朋友嗎?”
聽到這話,我才慢慢緩過神:“知道,她叫何靜。”
“我們是大學校友。”
警察像是冷靜了下來,他端起茶杯坐下,椅子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響聲。
“根據我們的調查。”
“何靜已經失蹤一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