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是你來解剖我_第5章 7我忘記自己是怎麼走出審訊室的了
7.
我忘記自己是怎麼走出審訊室的了,警局的長廊裡,聲控燈忽明忽暗,手銬也逐漸適應了身體的溫度,變得不再那麼難受。
可我的大腦卻一片空白,任憑兩名警察押著我,將我丟進了看守所。
縮在角落,劉靜雯的笑顏和那張腐爛的臉不斷重合,耳鳴聲幾乎快要將我吞沒。
我從警方那裡,發現劉靜雯屍體後,他們立刻排查關係,然後便發現何靜也失蹤了。
唯一和她有關聯的兩個人,一個憑空消失,另一個被當作嫌疑人關進了看守所。
整個事件就像一張蜘蛛網,無形中彷彿有一根透明的絲線在操控著一切。
我被送進看守所的兩個小時後,周老師終於趕來,他在鐵籠前,輕輕的嘆息:“小陳,我來晚了。”
凌晨四點。周老師帶我去吃了早飯。
熱騰騰的湯汁飄散著白霧,周鵬攪動著碗裡的牛肉麵,語重心長道:“警察來找過我了,我費了好大工夫,才把你先弄出來。”
“還好我們實驗室有監控,否則。這口黑鍋就真有可能落在你身上。”
“老師。”
我低著頭,語氣平淡。
“靜雯死後,我就一直在想。到底是誰會害她?”
“今天,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
“害死靜雯的人,有可能會對何靜下手。”
“王藝潼給我看過屍檢報告。”
周鵬嘆了口氣,面色凝重。
“她說,靜雯的死因可能是先中毒。”
“她放屁!”
說到這,我忍不住暴躁起來,本以為王藝潼當著我的面胡言亂語就算了,沒想到,她居然還把自己這種不可理喻的想法告訴了周老師。
周老師按著我的肩膀示意我冷靜,他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
“老師,我想重新解剖一次靜雯的屍體。”
“我不相信王藝潼的話!”
“小陳,你的心情我理解。”
“王藝潼的說辭的確有些片面。”
周鵬吃了一口面,含糊不清的說道:“可重新解剖屍體我不能幫你。”
“為什麼?”
我皺緊眉頭,急忙想要拉住他的手再爭取一下,可週老師很容易就看出了我的心思,一向儒雅的他此刻卻是少有的嚴厲:“因為你本來就是警方的重點懷疑物件!”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警察為什麼把你關起來?”
因為你的法醫身份!
我不解的看著周鵝,面前的湯汁已經涼透了。
“法醫要想殺人毀屍,是最容易的。”
周老師看了我一眼,冰冷的目光直直刺進神經,作為導師特有的威嚴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你已經自身難保了。”
“原諒我,我不能幫你再次犯險。”
“……我知道了。”
我再次沉默下來,就連老天都像是在和我作對。回家的路上,雷聲大作,入秋的第一場大雨悄無聲息降臨。
我很討厭下雨,尤其是在這樣壓抑的時刻。
我總覺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個永遠都走不出的迷宮,那種無力感會使人崩潰
情緒失控帶來的影響,就是失眠。
8.
躺在床上,枕邊放著的是當初和劉靜雯的合照
這是失眠的第三天。
盯著照片裡的人,我淚流滿面。
讓自己放空了許久,我才終於有空拿起不停振動的手機。
【幹嘛呢!】
【有時間來趟警局,我有話跟你講。】
是王藝潼發來的微信,期間還有來自她的十幾個未接來電。
最新的一條訊息是:【關於劉靜雯。】
看到劉靜雯這三個字,我立馬來了精神,胡亂洗了把臉就直奔警局。
儘管和王藝潼發生了衝突,可為了能查明真相,我不得不和她重新建立聯絡。
畢竟,接觸過劉靜雯屍體的,只有我和她兩個人。
“你怎麼這麼墨跡!”
剛到警局,就碰見在門口買水的王藝潼,她嫌棄的打量著我,語氣卻軟了許多。
“怎麼,沒睡好啊?”
我擺擺手,直奔主題:“你說劉靜雯怎麼了?”
“哦,我查到讓她中毒而亡的硫化鈉,是作用於生髮液的原料。”
王藝潼臉上劃過一絲失望:“你好好想想,劉靜雯有沒有脫髮的跡象。”
“沒有。”
我回答的很果斷,劉靜雯有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生髮液那種東西她不可能用。
而且,她一個文科生,怎麼可能懂得用硫化鈉自制生髮液?
那就奇怪了。
王藝潼搖著頭,剛才的失落一掃而空,她大大咧咧的坐在警局附近的石凳上,眉頭一皺。
“從屍檢報告來看,劉靜雯不是突然攝入過量硫化鈉才導致的中毒。”
而是長期接觸,才致死的。
你能明白嗎?
她看著我,表情凝重。
“能。”
生髮液所用的硫化鈉是低濃縮,如果只是簡單吸入鼻腔只會造成頭暈。
王藝潼的意思就是,劉靜雯幾乎每天都和一個長期使用自制生髮劑的人待在一起,因為某種緣故不斷攝入,而要想致死,起碼也要半年以上的時間。
“陳燃,劉靜雯會不會是遇到什麼事了?”
王藝潼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試探,比如,欠了很多錢,所以需要賣器……
“不可能。”
我瞪了她一眼,否定她的瞬間,也猛地想到了什麼。
王藝潼和我一起接收這個案件以來,就一直在劉靜雯自己身上找原因。
她好像,有意的想扭轉我的想法……
我被自己的念頭給嚇了一跳,對上王藝潼那張熟悉的臉,我只覺後背發涼
還好,手機在這時突然響了。
是周老師,他邀請我和王藝潼一起去吃飯。
順便,解決一下我們之間的矛盾。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的心情依舊複雜,王藝潼則是有些開心,她奔奔跳跳的繞過我,嘴裡不斷念叨著:“周老師真好!”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我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9.
周鵬幾乎常年住在工作的地方,我和王藝潼到門口時,就已經聞到了裡面飄來的飯香味。
“周老師!快開門啊!”
王藝潼渣渣呼呼的拍著門,巨大的聲響讓我忍不住皺眉頭。
“你能小點聲嗎?”
我一邊不耐煩的吐槽她,一邊輕輕按下密碼鎖。
“切,裝什麼!”
王藝潼雙手抱胸白了我一眼,面對敞開的大門,頭也不回的走了進去,我緊緊跟在她身後,右眼皮跳個不停。
“快洗手吃飯吧。”
周老師端著菜,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熱情的招呼我坐下。
“我說周老師,你口味還真重啊。”
王藝潼四處打量著實驗室,表情是藏不住的嫌棄。
“旁邊就是你解剖屍體的地方,你還真能讓我們在這吃飯。”
周老師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習慣了,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