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_第7章 外祖父說著說著便哭了

外祖父說著說著便哭了。

「阿錦，你一定要平平安安一輩子好不好?」

阿錦是我外祖母的字。

剛說著，他便倒下了。

這一倒下便再也沒起來。

我娘擦了擦手背的眼淚。

輕聲回答。

「她會的。」

再過了許多年。

我接替外祖母的長槍，成了陸小將軍。

陸清遠也做到了。

他沒有讓我嫁人。

我去了塞北，帶上了他和我娘。

在過上了一段非常快樂的日子。

再後來。

娘和陸清遠的年紀大了。

有一回出門，一匹發瘋的馬突然跑到了街上。

陸清遠為了救娘，狠狠地摔了一跤。

昏迷了好幾日。

我娘哭了好多回，找了好多大夫都沒治好他。

陸清遠迷迷糊糊的在床上，嘴裡只咿咿呀呀的喊著,

「寧寧，快走呀，快走。」

後來，陸清遠好容易醒了。

可這一摔給人摔糊塗了。

他不太認得人了。

只認得我娘。

我娘長呼了一口氣。

「只要他還活著就好，剩下的日子我天天看著他。」

於是陸清遠跟個小孩子似的，天天纏著我娘，跟在我孃的身後。

有時候他又會跑丟了。

每次找回來的時候，都在桂花攤前。

嘴裡總唸叨著。

「我夫人愛吃這個，一定要熱的啊，對了，少放點糖，她的牙不好。」

娘哭笑不得。

有時候，他又如同孩子一般。

每次我練兵回來，都能看到他偷偷地藏起了很多石子和小花。

我好奇地問他要做什麼。

他做了個噓的動作，神秘兮兮的告訴我,

「我給我的夫人做禮物呢。」

於是他端著一盤小花點綴的石子放在娘面前。

「吃!吃桂花糕!」

孃的眼裡滿是笑意地接過盤子。

「阿遠尋來的東西總是最好的。

」

又過了幾年，娘也走不動了。

她便天天和陸清遠在院子裡曬太陽。

陸清遠的嘴裡會冒出很多奇奇怪怪的詩。

娘問他在唸什麼?

他說，這是我寫給我夫人的。

娘噗嗤地笑出了聲。

陸清遠看著我娘，眼神怔怔的。

「你太好看了，我可以娶你嗎?」

娘說,「可我已經很老很醜了。」

陸清遠認真地看著她。

「胡說，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

娘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她緊緊地回握住陸清遠。

「好，我嫁給你。」

陸清遠傻傻地笑了起來。

我曾問過娘要不要帶著他回京城。

娘問陸清遠。

「我們去京城好不好呀?」

陸清遠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去，不去，寧寧在塞北。」

聽著聽著，娘又哭了。

再過幾年之後，陸清遠還是走了。

娘安安靜靜的辦完他的後事之後，在一個陽光正好的下午躺在院子拿著陸清遠送她的桂花糕也走了。

後來我將桂花糕放在了墳前，目視良久。

爹，娘。

祝你們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