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家養貓嫌棄後_第9章 簽啊
「籤啊!」
周羽把筆塞進我手裡，咬牙切齒:「你不是很在乎他嗎?你不是很愛他嗎?你不籤，我就有一百種方法讓他死!你們人類也無法解決的那種!」
我強忍住顫抖，接過筆，開始填表。
姓名、性別、年齡......
最下面，是確認簽字。
只要簽下......
「簽字吧。」
周羽猶如惡魔一般貼在我耳邊，低語:「只要簽下，你就永遠都屬於我了。」
我閉了閉眼，撥出一口顫抖的氣，落筆——
「周凝!」
身後，陽臺發出一聲落地重響，我的名字被清晰的撥出，落入我的耳朵。
我一怔，猛地扭過頭，看到跌跌撞撞衝進來的周黎。
「別答應他，什麼都別答應他!」
周黎一把接住撲到身前的我，嘆出一口疲憊卻又圓滿的氣:「我還在這裡，你什麼都不準答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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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還活著?!」
身後，周羽下意識開口。
周黎抬眼看去，譏諷一笑:「很意外?特意安排我撞上那些偷貓賊，你是真的很想讓我死啊。」
我已經平穩下情緒，轉身看向周羽，厲聲喝道:「你到底幹了什麼?!」
其實不用周羽說，我大概已經猜到了。
關於小區附近的偷貓賊，周羽應該一直都知道，可他非但沒有為那些弱小提供幫助，反而利用這些人，陰險地給周黎設了圈套。
怒火抑制不住地往頭上頂，我抄起手機就要給獸管局打電話。
「周凝!我錯了!你別讓獸管局來抓我!」
周羽見大勢已去，也徹底慌了神，撲上來求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以後你就是我的主人，你奴役我支使我，你別把我送走!!」
我冷漠地看著他，搖頭:「你還不明白嗎?從始至終，我都沒想當你的主人，更沒想奴役你驅使你，我只想要一份平等的尊重和愛，但你從來沒有給過我。
」
說著我讓周黎把周羽拉開了，撥通獸管局電話。
「周凝!!」
周羽拼命掙扎，聲音尖利到近乎猙獰，他盯著我，憤怒與痛苦隨著眼淚奪眶而出:「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我是你養的第一隻小貓啊!我不該是你的最愛嗎?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都怪你!」
說著他狠狠瞪向周黎，還要張嘴咬人:「如果你不出現，周凝還是最愛我!周凝永遠最愛我!如果沒有你，我們還是好好的!我們一輩子都會好好的!!」
我徹底聽不下去了，一把拉過發瘋的周羽，抬手給了他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世界終於清淨了。
「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周羽?」
我冷聲質問:「你說的好好的是什麼?是把我當僕人當奴隸當癩皮狗嗎?!」
「我們會好好的嗎?我們不會!如果不是我從小養大你，我根本不會這樣容忍你!」
「我曾經是最愛你，但這份愛早就已經被你折磨的只剩疲乏，周羽，你不愛我，你只愛你自己，你只想要別人愛你!」
話落，獸管局的電話也已經接通，我如實描述了整件事，對方立刻表示會派人登門帶走周羽。
一小時後，獸管局的車到達樓下。
顯眼的獸頭 logo,威嚴又神秘。
「周凝......」
角落裡，周羽一直在流淚，他看著我，輕聲問:「周凝，你能不能，能不能再抱我一下?」
「就當做告別禮物。」
就當做我這一生，最後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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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漠地聽完周羽的請求，搖頭拒絕，一個字都不願意同他多說，開門將獸管局的人迎進來。
手續辦理很快，周羽被帶上特殊鐐銬帶走。
管理局的人看了我和周黎一眼，笑笑:「結契隨時可以辦理，我們週末也上班。
」
我眨眨眼，有點不好意思。
周黎倒是牽過我的手，點頭:「知道了，我們明天一早就去!」
我摸摸頭，沒否認。
對方說了幾句吉祥話，扯著周羽走了。
臨出門前，周羽最後看向我，他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整個人猶如獅子貓的皮毛一樣慘白。
「周凝。」
他望著我，悽苦一笑，不知道是在說給誰聽:「其實我是愛你的，我真的愛你。」
我強忍住一個白眼，反手嘭地甩上了門。
隨便他愛誰，我沒有義務回應。
屋內終於安靜下來，我長舒一口氣，身後周黎也往我身上一栽:「好累......打壞人救小貓好累......」
我摸摸他腦袋:「小貓都得救了?」
周黎點點頭:「都被送到寵物醫院了。」
「真棒。」
我想了想，主動親他一下:「這是獎勵。」
周黎一下站直身:「我還能再救十隻!」
「回來吧你!」
我哭笑不得:「現在去洗洗睡覺了，累了一天了，明天我也請假不去了，我們一起睡到下午。」
「那不行。」
周黎彆彆扭扭地:「我們明天上午還要去結契呢。」
我眨眨眼，看著他，認真地問:「你真的想好了?」
周黎很鄭重地點頭:「早就想好了，我就要和你結契，別人都不行。」
我猶豫了一下:「可我不富有，沒法給你最好的一切，你要不要再考慮......」
「不考慮!」
周黎毫不猶豫地打斷我:「我三個月大的時候就認定你了!」
我一下怔住:「啊?」
周黎捧著我的臉，低聲說:「其實，是我先認識你的，周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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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黎三個月大的時候，貓媽媽被貓販子偷走了，他自己一隻小貓在街上流浪了很久，吃草根和泥巴，勉強度日。
終於有一天，他在街上瞧見了餵養小貓的好心人。
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女孩子，溫柔又善良。
我如果去蹭蹭她，她會給我一個家吧。周黎想。
於是他跟著女孩走了很久，走過一條街，走過一道河，終於，他離她很近很近了，他張開了嘴——
「喵嗚——」
比他更早出聲的，是一窩小奶貓。
很小很小，還沒有斷奶。
女孩很驚訝，也很心疼，抱起小貓挨家挨戶詢問貓媽媽的下落。
周黎默默跟在她身後，聽到那些人類告訴她，小奶貓們也沒有媽媽了。
它們還那麼小，周黎想，沒有人照顧一定活不下去。
但我不一樣。
周黎看了看自己。
我有爪子和牙齒，我可以保護好自己。
他跟著女孩和小奶貓，送了他們一程又一程，一直跟到女孩的家。
以後我也可以在這裡生活。
他四處看了看，又躡手躡腳地跑到女孩家的陽臺，看到她悉心地給小奶貓餵奶。
以後我也可以幫她照顧小貓。
他在附近用紙殼做了個窩，在女孩家屋簷下，度過了第一個冬季。
後來他慢慢長大，被女孩發現了。
女孩給他買了新的、毛茸茸、暖烘烘的貓窩，給他帶各種貓飯和罐頭，還會蹲下來摸他的頭和爪爪。
我可以當她的貓嗎?周黎這樣奢想。
他一天天地等，等了很久，等到變作人形，擁有人類的聲音和身形。
終於，他被女孩帶回了家。
終於，他可以親口問:「你願意和我結契嗎?」
女孩同他對視，一如當年那般溫柔地笑了:「我當然願意了。」
周黎也笑起來。
他說,
那我就等到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