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包袱_第二章 他含笑望着我

3. 包袱發布時間:2026-05-05愛意失落樂園

他含笑望著我,眉眼間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那頓飯是唐宸做的,他剛回國,國內大概還有一堆事務等著他處理,空餘出來的時間並不長,加上我職業的特殊性,我們也並不太適合出去。

我那段時間天天跑劇組,冰箱除了雞蛋就只有一點泡麵。

我五穀不分,四肢不勤,只會燒個開水,我和唐宸面面相覷,還是唐宸脫下大衣,挽起襯衫的袖子,親自下廚去煮泡麵,我拿著一雙筷子守在餐桌上等著,直到唐宸把泡麵的碗端上來,我拿著筷子蠢蠢欲動滿足的吃了第一口,然後就聽見唐宸的笑聲。

我抬頭懵懂的看著他,唐宸只是站在桌邊低著頭看著我,語氣感慨:「沒事,只是突然想到好多年沒被人這麼支使過了。」頓了頓,他補充一句:「我上次進廚房,還是在國外讀大學的時候。」

3

我和唐宸真正在一起的契機,是因為一部劇。

我那部甜寵的網劇播出後並沒有翻出多大的水花,現在一個好的劇本難遇,劇本成就演員這樣的事,已經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奢侈了。

但我的經紀人很靠譜,在某天興高采烈的告訴我為我爭取到一部大 IP 的女二角色的試鏡機會,我自己也看過那本 IP,女二的設定很精彩,我花了大半個月去準備試鏡,中間唐宸有次聯絡我的時候我正在和經紀人對劇本,我很興奮的和他這個訊息,唐宸也很捧場,溫和的祝我心想事成。

我那個時候年紀小,剛畢業出來,對很多東西都是充滿想象力,我和唐宸說完這個事不知道怎麼的,還警惕腦抽的問了一句:「你不會幫我黑幕這個資源吧?」

唐宸在電話那邊輕輕的笑出聲,隔了一會兒反問:「你這天天在想什麼?」

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就像是他本人在我耳邊問出這句話的,我悄無聲息的紅了耳朵,但還是理直氣壯的反問:「網上和小說裡不是經常這樣說嗎?商界大佬為了博美人一笑,一擲千金送上大把的影視資源。」

話一說完我就感覺不對,因為唐宸只是對我好,但從沒表現出什麼其它的企圖,這話有的有些暗示性的曖昧了,可世界上沒有撤回鍵,我尷尬的腳趾頭摳地,但那邊頓了頓,唐宸半響哦了一聲,笑聲愉悅,問:「真是第一次聽有人自己誇自己是美人的。」

我惱羞成怒的結束通話電話,並表示以後再也不聯絡他。

那天的試鏡很成功,可能是因為琢磨劇本夠久的原因,導演也對我很滿意,本來我還在想是不是唐宸在背後打過招呼,給唐宸發過一個詢問簡訊,但他沒回,大概很忙,不過很快我就知道並沒有黑幕,因為在要籤合同的前夕,劇組告訴我,我被一個帶資進組後臺很硬的流量明星頂替了。

很好,至少知道我試鏡成功是憑自己的本事了。

知道被頂替的那一晚我那個摳門的經紀人破天荒的請我吃飯,我喝了一點酒,這在娛樂圈其實是很常見的事情,只能說我運氣不好,道理都懂,但聽經紀人笨拙的安慰我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因為我為得到這個角色實在是準備太多了。

這個 IP 開機的時候,劇組買了一個熱搜,在微博上掛了一整天,沒想到唐宸竟然關注這個事情,他沒在開機照上看見我,所以打了個電話來問我,我佯裝輕描淡寫,無所謂的說:「後面有人比我演的更好。」

誰都知道這不過是託詞而已,不過還好他也並沒有追問。

之後一個星期裡我都沒什麼活動,就呆在家裡發呆,某天我經濟人喜氣洋洋的給我打電話,讓我看熱搜,並和我慶幸還好當初我被人替換下來了,這個 IP 專案也不知道得罪誰了,簡直就是被掃把星籠罩一樣。

導火索是其中的一個投資商和別人合作的一個專案的生意資金鍊突然崩盤,還被人舉報偷稅,然後牽扯到這個專案,查出編劇吸毒,立項不規範,內容有違核心價值觀,需要大改重新走流程,隨後各個主演斷斷續續的被爆出大大小小的黑料,最後好事網友八卦這是什麼倒黴劇組的時候,又發現這個 IP 抄襲。

事情發酵近半個月,這部立項被無數圈裡人看好的賺錢大製作,就這樣徹徹底底的涼了。

這事情發展的很魔幻,我心裡有隱隱的猜測,但是又沒有立場和勇氣直接去問,直到半月後我又見到了唐宸,我知道他那段時間在國外,可能又是剛剛忙完回來的,照例等在我家門口。

我站在走廊上不動,就那樣望著唐宸,門口的路燈涼悠悠的籠罩下來,渡在他稜角分明的眉眼上,他唇角隱著含蓄內斂的笑意,一如往常的含笑望著他。

兩個人隔著不遠的距離,我張口問:「是你嗎?」

這話說的沒頭沒尾的,但唐宸秒懂,他依舊含著溫文爾雅的笑,語氣輕描淡寫,說:「我只是中斷一個合作專案而已,他們要是沒有問題,我想找茬也找不出來。」

這就是默認了,原來真的是他,思慮那樣久的問題突然知道答案,他就靜靜的等在那裡,像是在等我還有什麼問題,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來,過了很久,我聽見自己問:「為什麼是我?」

這個男人並不是遊手好閒的富二代或者是什麼油膩的地產商老闆,他承襲世家,果斷利索,但是偏偏還能抽出時間去關注我,背地裡幫我做了這樣多的事情,這個世界上沒有不求回報的慈善家。

我也已經過了做夢的年紀。

更何況是他,我不過是被人搶了一個角色而已,他就讓這個劇組直接消失,手段這樣乾淨利索,那心腸也就稱不上是心慈手軟。

被人頂替角色,這在娛樂圈裡本來就是家常便飯,總歸也不會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他想要什麼?想得到什麼?

我注視這這個讓我心臟不受控制的男人,語氣盡量平靜冷漠的問:「你想包養我嗎?看我長得好看,想玩玩?」

唐宸唇角的笑意一點點的退去,然後站在那裡深深的注視著我。

那是唐宸第一次在我面前發火,這個男人生起氣來也是默不作聲的,他深深看了我兩眼後就轉身就走,我往前面看過去,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車,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保鏢,剛剛我們談話的時候明明是一個人都沒有的,有人給他撐傘,有人在遠處已經給他開好了車門。

他在人群的簇擁中大步流星,我不知道怎麼的,可能就是隱隱約約的覺得,他這下一定是真的被氣到了,他手裡握著通天的權力,好聲好氣的陪一個不知名的小演員演這麼久情深意重的戲,結果卻被我不識好歹的當面打臉,沒當場發難,大概是他的修養高。

他如此的心高氣傲,這麼一走,可能就是我們最後一面了。

我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突然追上去,喊他的名字,淅淅瀝瀝的霧濛濛的小雨悄無聲息,他在人群中從漆黑的傘下回頭看我,眉眼深邃,我怔了怔,還是問了一句:「那是為了什麼?」

他頓了頓,說:「因為喜歡你。」

4

我和唐宸在一起一年多之後,我的經紀人都不相信我們真的是實實在在的談戀愛,後來可能是我在圈內資源實在是稱不上逆天,都是公司在幫我對接打點,她才不得不相信,我和唐宸是真的只是在談戀愛,純純的。

唐宸可能是我見過的心智上最成熟的人,他其實比我大不了多少歲,或許是從小被當成當家人培養的緣故,歷練經歷的太多,他考慮問題很全面,後來我偶爾問過他為什麼是我?

他在女色上其實十分淡薄,在劇組呆久了看的也多,有時候同劇組的四五位女演員可能都來自於同一位煤老闆的推薦,但唐宸並不,他身邊連女伴都沒有,正兒八經的女朋友就只有我一個,我有時候照鏡子,雖然知道自己好看,但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美色並不能打動唐宸,他不是一個好色的人。

我每次纏著他問的時候他就看著我微笑,並不回答,他沒什麼架子,我們在一起之後,他對我極其寵溺和包容,就像無數普通的將自己女朋友捧在手心中的男朋友一樣,我可以使喚他,這種使喚比如讓他幫我交煤電水費,物業費,我長時間待在劇組時去我家幫我開啟窗戶通風,幫我的綠植澆水,我不喜歡請阿姨或者鐘點工——但唐宸對女友的這種瑣碎的小事情竟然甘之如飴,在他空閒下來的時候。

我生氣的時候也可以打他,冷戰的時候也可以對他耍小脾氣,無一列外,每次他都會放下架子哄我遷就我,

他表現出來的愛意那麼明顯,所以我並沒有覺得唐宸是離我很遙遠的人。

有一次在保姆車裡,我和唐宸在電話裡起了爭執,當然是我單方面的發脾氣,他其實比我更忙,我們已經兩個多月都沒有見面,說好的見面日期他又有事情耽誤不能回來,實在是生氣——又委屈,我沒等他說完就結束通話電話,一抬頭我的經紀人坐在對面瞠目結舌的望著我,小心翼翼的問:「對面是唐先生?」

我嗯了一聲,她當時看我的表情宛如看著在如來佛面前耍金箍棒的孫悟空,朝我豎了豎大拇指。

我和唐宸在一起這些年,他給了我很多驚喜和浪漫,當然給的最多的,就是假象——愛我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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