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刀封侯_第3章 從軍令下

柴刀封侯發布時間:2026-05-05作者:南辭

第3章 從軍令下

“哥,你真的要去嗎?」

楚小雨蹲在灶臺前,往灶膛裡添著柴火。火光映在她臉上,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掉在灶臺上,發出輕微的”嗤嗤“聲。

楚鋒把最後一件衣服疊好,放進包袱裡。那是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衫,補丁摞補丁,卻疊得整整齊齊:”小雨,這是最好的辦法。」

“可是...戰場上會死人的...」楚小雨的聲音哽咽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我就你一個親人了...要是你也...」

楚鋒放下包袱,走到妹妹身邊蹲下。火光跳動,照出兩兄妹相依為命的身影,在土牆上拉得老長。

“小雨,你還記得爹是怎麼死的嗎?」楚鋒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楚小雨咬了咬嘴唇,火光在她眼睛裡跳動:”記得...為了救娘,被山賊...砍了十七刀...血流了滿地,把門前的雪都染紅了...」

“那你知道山賊為什麼敢那麼猖狂嗎?」楚鋒的聲音依然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因為他們有刀,而我們只有柴刀。」

楚小雨抬頭看著哥哥,火光在她眼睛裡閃爍,像是明白了什麼。

“我打聽過了。」楚鋒繼續說,聲音低沉而堅定,”這次徵的是邊軍,去北疆打匈奴。只要能活著回來,至少是個伍長,到時候...」

“到時候趙老爺就不敢欺負我們了。」楚小雨接過話頭,眼淚終於掉下來,在火光中像一顆顆晶瑩的珍珠,”可是哥,我怕...我怕再也見不到你...」

楚鋒用袖子給妹妹擦眼淚,粗糙的手指輕輕拭過她臉上的淚痕:“怕什麼?你哥我砍柴都能從山上摔下來不死,命硬著呢。再說了,你忘了哥會功夫?」

他從懷裡掏出那枚銅牌,在火光下泛著微光,像是一枚小小的盾牌:”看到沒?有了這個,我就是朝廷的人了。趙老爺再橫,也不敢明著跟朝廷作對。」

楚小雨抓住哥哥的手,那雙手上全是砍柴留下的老繭:“那你答應我,一定要回來。」

”我答應你。」楚鋒拍拍妹妹的頭,聲音突然溫柔下來,“等我回來,給你蓋大房子,讓你天天吃白米飯,穿新衣裳。」

楚小雨破涕為笑:”還要給我買糖葫蘆。」

“買,買十串。」

第二天一早,縣城東門外。

人山人海,全是來應徵的年輕人。有面黃肌瘦的農民,有遊手好閒的混混,還有像楚鋒這樣,為了活命來的。空氣中飄著各種味道——汗臭、口臭、還有劣質燒酒的味道。

”下一個!」

徵兵官是個絡腮鬍子的大漢,坐在桌子後面,面前擺著一堆木牌。他穿著半舊的軍服,腰間的刀鞘磨得發亮。

楚鋒走上前去,腳步沉穩。

“姓名?」絡腮鬍子頭也不抬,毛筆在紙上刷刷寫著什麼。

”楚大勇。」

“年齡?」

”十九。」

“會什麼?」這個問題讓楚鋒停頓了一下。

楚鋒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砍柴,做飯,還會點拳腳。」

絡腮鬍子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像刀子一樣銳利:“拳腳?跟誰學的?」

”自己瞎琢磨的。」楚鋒憨笑,露出一個山裡人特有的淳樸笑容,「山裡野獸多,總得會點防身的。不然像上次,差點被野豬拱了。」

絡腮鬍子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有點意思。」他扔給楚鋒一塊木牌,「火頭軍,去那邊報到。」

楚鋒接過木牌,上面刻著一個“火”字。他愣了一下:「軍爺,我想去前線...」

「前線?」絡腮鬍子嗤笑,上下打量著楚鋒瘦削的身材,「就你這小身板?先去火頭軍混口飯吃吧,等上了戰場別嚇尿褲子就行。」

周圍一陣鬨笑。一個滿臉麻子的老兵湊過來:「小子,火頭軍不錯了,至少不用真刀真槍地幹。」

楚鋒沒說什麼,拿著木牌走到火頭軍的隊伍裡。他的目光卻在打量整個營地,像一頭獵豹在觀察新的領地。

「新來的?」一個滿臉麻子的老兵斜眼看他,臉上的麻子在陽光下像一個個小坑,「叫什麼名字?」

「楚大勇。」

「以後叫我張頭。」老兵用鍋鏟指了指楚鋒,鍋鏟上還沾著可疑的綠色糊糊,「火頭軍就是燒火做飯的,別指望上戰場立功。老實幹活,說不定能活著回來。」

楚鋒點點頭,目光卻在打量整個營地。

火頭軍有二十多人,負責全軍的伙食。營地裡支著十幾口大鍋,空氣中飄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餿飯和豬食混合在一起,還夾雜著一股說不清的酸味。

「這做的什麼?」楚鋒忍不住問,那股味道讓他想起了現代軍隊裡的野戰口糧,但比那個難聞十倍。

「軍糧啊。」張頭用大勺攪了攪鍋裡灰綠色的糊糊,那顏色讓人聯想到發黴的苔蘚,「糙米、野菜、偶爾有點肉末,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你們這些新兵蛋子,有口吃的就偷著樂吧。」

楚鋒皺了皺眉。這種伙食,士兵能有戰鬥力才怪。他想起現代軍隊的營養配餐,再看看眼前這鍋東西,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張頭,能讓我試試嗎?」楚鋒決定做點什麼。

「你?」張頭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全是不信任,「會做飯?別開玩笑了,你這手是砍柴的,不是炒菜的。」

「會一點。」楚鋒擼起袖子,露出結實的手臂,「我爹以前是獵戶,我跟著學過幾手。再說了,山裡人,總不能讓全家餓死不是?」

張頭把鍋鏟遞給他,鍋鏟上還滴著綠色的汁液:「行,你試試。別怪我沒提醒你,要是做得不好吃,這些大兵可不會客氣。上次有個新兵把飯做糊了,被揍得在床上躺了三天。」

楚鋒接過鍋鏟,先嚐了一口鍋裡的糊糊——又苦又澀,還有股酸味,像是放了三天的泔水。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張頭,有鹽嗎?」

「鹽?那金貴東西是給當官的吃的。」張頭搖頭,「我們這些火頭軍,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

「那...有姜嗎?蔥?蒜?」楚鋒不死心。

「小夥子,你以為這是你家廚房?」張頭被逗笑了,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能吃飽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再說了,這荒郊野嶺的,上哪找那些金貴東西去?」

楚鋒沒說話,走到一邊的食材堆翻找起來。很快,他找到了一些野蔥、野蒜,還有一些他認識的野菜——馬齒莧、灰灰菜、還有野韭菜。

「張頭,借我一把刀。」楚鋒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張頭遞給他一把菜刀,刀口已經鈍了:「好奇地看著這個新來的小夥子,看他能把這鍋豬食變成什麼花樣。」

楚鋒的動作很快。野蔥切段,野蒜拍碎,幾種野菜按照不同的特性處理。馬齒莧要焯水去澀,灰灰菜要嫩葉,野韭菜留根。鍋裡重新下油——雖然只有一點點豬油,但爆香的蔥薑蒜還是讓香味飄了出來。

香味很快飄了出來,像是春天的第一縷暖風。

「咦?」一個路過計程車兵聳聳鼻子,停下腳步,「今天吃什麼?怎麼這麼香?」

張頭也驚訝地看著鍋裡。原本灰綠色的糊糊,在楚鋒手下變成了色香味俱全的野菜粥,顏色翠綠,香氣撲鼻。

「嚐嚐。」楚鋒盛了一碗給張頭。

張頭半信半疑地嚐了一口,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像是嚐到了什麼山珍海味:「這...這還是野菜嗎?這比我老婆做的還好吃!」

周圍的火頭軍都圍了過來,爭相品嚐。

「太好吃了!」

「這比過年吃的還好!」

「小夥子,你以前是廚子?」

「神了!野菜都能做得這麼好吃!」

楚鋒笑了笑:「山裡人,會點野路子。再說了,食材不分貴賤,關鍵看怎麼做。」

張頭一拍大腿,發出清脆的響聲:「好!以後這口鍋就歸你管了!誰要是敢搶,我第一個不答應!」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校尉服飾的人走了過來,皮靴踩在地上發出“咔咔”的響聲。

「吵什麼吵?」王校尉皺著眉頭,「軍營重地,喧譁什麼?」

張頭趕緊行禮:「王校尉,新來的這個小夥子手藝不錯...」

王校尉嚐了一口楚鋒做的粥,眉頭一挑:「確實不錯。你叫什麼名字?」

「楚大勇。」

「明天開始,你負責給百夫長以上的軍官做飯。」王校尉頓了頓,「做得好,有賞。做得不好...」他沒說完,但威脅的意味很明顯。

楚鋒心中一動。機會來了。

晚上,營帳裡。

楚鋒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聽著此起彼伏的鼾聲。月光從帳篷的縫隙中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銀色的線。

明天就要正式開始了。

從柴夫到火頭軍,這只是第一步。

他的目標,可不僅僅是做飯。

楚鋒摸了摸腰間的柴刀——雖然軍隊發了制式武器,但他還是習慣帶著這把陪伴他穿越而來的老夥計。刀身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裂紋,那是原主砍柴時留下的,現在卻成了他身份轉變的見證。

「等著吧。」楚鋒在心裡對自己說,「總有一天,這把柴刀要砍出一條路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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