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我們就像赤道和北極雪_第五章 9故事到這裡若沒有轉折其實已經可以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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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到這裡若沒有轉折其實已經可以結束,但命運的手翻雲覆雨,你實在不知道它下一秒會和你開怎樣的玩笑。

謝淵被發現不是謝家的孩子,是因為一場車禍。

那已經是畢業後了。

那天出錄取通知,謝淵大概是知道我修改了志願,我填報的學校和他的並不在同一所。

他在電話裡的聲音很溫和,隱隱帶著笑意,卻讓我不寒而慄,他說:「阿冉,我想聽你當面解釋。」

謝淵一直對我有種病態的佔有慾,從他十二歲見我的第一面開始。

我嘆口氣,其實並沒有什麼好解釋的,我等這一天實在等的足夠久,我只是想逃離他,逃的越遠越好。

所以修改了志願。

我已經能想象到謝淵的憤怒,不過他再生氣,總不至於弄死我。

可那天我等了很久,只等來一通他出車禍的通知。

他在來找我的路上出了車禍,大出血。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他已經進了重症監護室。

我當時並沒有來得及為他的安危感到擔心,只先感覺到奇怪。

當時謝淵雖然已經脫離了危險,傷到的也不是什麼要緊的地方,但我竟然沒在醫院看見謝家的人。

這不對勁,謝淵是謝家的嫡長孫,五代單傳,金貴的跟眼珠子差不多,他第一次出這麼大的事,醫院裡竟然一個謝家的人都沒有。

後來我才知道,因為在醫院輸血的時候,謝家的人才發現養了十八年的孩子血型竟然對不上。

謝淵不是謝家的孩子。

誰都想不到這樣荒唐的事竟然會發生在謝家這樣的大戶人家上,十八年前兩個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孩子在醫院裡稀裡糊塗的被調了包。

所以謝家沒工夫來管躺在重症監護室裡的謝淵,因為他們在找真正的謝家大少爺。

謝家的效率一向很快,尤其涉及到謝家血脈這種事情上,更是不可能含糊半分。

不過一個星期,他們就找到了真正的謝家大少爺。

那個當年在醫院和謝淵抱錯的,本應該是真正謝家大少爺的天之驕子。

謝淵這十八年的金貴,不過是換了太子的狸貓,真正的太子爺回去後,他就要現原形了。

訊息傳到醫院的時候,我正在謝淵的床邊削水果,謝淵已經醒了,只是左腿骨折,暫時還不能下地,他接了電話後久久沒有說話。

我識趣的保持沉默,低頭默默的削著蘋果,長長的蘋果皮在手裡一圈圈的下垂,最後快要斷掉的時候,謝淵才開口說話,他說:「他們找到了真正的謝淵。」

我沒有說話,他聲音裡不知道怎麼的帶上了一點笑意,只是冷冷的,像冬日大風天氣裡隔著玻璃看見的陽光,看上去溫暖和煦,但走出室外會發現一點溫度都沒有,他問我:「我什麼都沒有了,阿冉,你會離開我嗎?」

我低著頭專注的看著手裡的蘋果,沒有說話,實際上,在他還是謝家大少爺的時候,我就已經想著逃離他了。

可我該如何和他說呢?

他從小被眾星捧月的長大,人群裡的天之驕子,皺皺眉都有無數人蜂擁而上,雖然謝家已經表態如論如何謝淵都是謝家的孩子,甚至連名字都不用改,但誰都知道,性質是不一樣的。

如果找回來的謝大少爺不是個能容人的人,那謝淵今後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一夕之間從天堂到人間,謝淵面上沒什麼情緒,但我知道他內心的惶恐和落差。

那大概是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恐懼。

我抬頭去看謝淵,病房的窗簾有一半沒有拉上,陽光落在他身上,他面容蒼白,眉心帶上了一絲陰鷙,嘴角似笑非笑,一直落在我身上的眼神里帶著強裝冷靜的鎮定。

我沒有說話,將手裡的蘋果遞過去,他視線定在那個蘋果上,沒接,突兀的開口:「說起來,也是有緣,你知道那個抱錯的孩子是誰嗎?」

他抬頭看向我,眼神譏諷,我心裡突然狠狠跳了一下。

謝淵嗤笑一聲,握上我的手腕,整個人逼近,兇狠又脆弱的盯著我,說:「是宋漠。」

啪——我手裡的蘋果的掉落在地上,骨碌碌的滾了一圈後停在了門邊。

我想起一年前謝淵的那個生日,宋漠靠在門邊跟我說那天也是他生日的樣子。

命運早已暗示,只是我們無從得知。

我這個反應令謝淵感到快意,他哈哈笑起來,像是感慨命運的捉弄人。

最後我聽見謝淵開口,聲音冷冷的。

「阿冉,我們十二歲相遇,這六年我對你不薄,我救過你一家的命,這次要不是因為你高考改志願,我急著見你找你問清楚,不然也不會出車禍。」

「你記得你爸爸跪在我面前求我的樣子吧?」

「你欠我的,阿冉,我要你記得,你這輩子都欠我。」

「我什麼都失去了,不能連你也失去,我庇護你六年,現在到你報恩的時候了。」

「我只有一個要求,你這輩子,都不能離開我。」

我腦子嗡嗡的,已經聽不進去他後面還說了些什麼。

我滿腦子只有兩個字。

宋漠,宋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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