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說過什麼「細思恐極」的事情?_第二章 見過很多死人吧

「見過很多死人吧?」我看著他問。

「那還用說。」大叔一聽樂了,「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見過的死人比活人都多。」

「這就是你判斷裡面有屍體的原因?」我也笑笑,問。

「算是吧。」大叔猶豫著說,「見多了死人,有種奇怪的感覺,房間裡是不是有屍體,我心裡有預感。」

「這事有點邪乎,說出來你也未必信。」他搓搓手說,「我也來一根?」

我遞過去一根菸,他點上抽了一口,大團的煙霧升起,他的面目模糊起來。

「我碰過的死人多了,對那種氣息很熟悉。」他說,「說不清楚,就是能感覺到。來這個房子的時候,剛剛一推門,我就覺得不對,轉頭就去找你們了。」

「我當時不敢說,不過心裡猜到了。」大叔看著我,「裡面多半是有死人。」

「是有點邪乎。」我笑笑,不再說話。

這個大叔,有點奇怪。我心想。

法醫大徐到了,一進門,看是我樂了:「怎麼,又死人了?」

大徐去警校培訓過,算是半個同學,所以比較隨意,我看一旁的大叔看我眼神都不對了。

「少廢話,進去看看去。」我說,「冰箱裡有隻手。」

大徐嚴肅起來,扭頭帶著一個助手進去了。

不一會兒,助手出來衝我揮揮手。我跟著進了房間,看到大徐正慢慢從冰箱裡拿什麼東西。

「客氣了。」大徐說,「可不只一隻手,快趕上我們單位展櫃了。」

我一驚,我可知道他單位展櫃什麼樣子,五臟六腑都擱瓶子裡泡著,堆了一牆。

大徐說話誇張了些,但也不算過分。我眼看著他從冰箱裡取出了兩隻手、兩隻腳,和兩條胳膊。

估計還有腿,但我看到他從底層大格子裡搬出一個血肉模糊的腦袋的時候就出去了。

太刺激,受不了。

我見過很多現場,但始終還是對那種味道無法忍受。看我是沒問題的,但聞就必吐,再加上這樣形神兼備的,還是迴避的好。

一直等了大半天,大徐才從裡面慢悠悠地走出來。大叔早就已經被帶走了,我站在房間外面的樓道里抽菸,煙味還能稍微驅散一點惡臭。

「除了軀幹,都齊了。」大徐輕描淡寫地說,四肢和腦袋,手指都是全的。軀幹不見了。

到底是專業的。雖然已經很多次了,我還是敬佩地看看他問,「是個男的?怎麼死的?」

「男性。其他的······回去解剖再說吧。」大徐也掏出一根菸點上,「看樣子像是被捅死的。手真黑,得有三四十刀。」

我心裡一驚,想起房東說的小姑娘,一個女生,有這麼殘忍?眼前馬上閃過一張笑臉。

「房東是在殯儀館工作的。」我對大徐說,「有點意思吧。」

「你懷疑他?」大徐問道,「是有點奇怪,沒帶回去問問?」

「問過了。」我點頭說,「我是有點起疑。不過這人是主動來報案的,這點很意外。」

「你碰到主動報案的兇手還少嗎?」大徐拍拍我,「不是畢業幾年就把警校的東西忘光了吧?」

「我當然記得。」我說,「不過總覺得哪裡不對。」

一般來說,兇殺案的第一嫌疑人就是報案人員。很多自以為是的兇手喜歡充當報案人的角色,彷彿這樣就能夠洗刷自己的嫌疑,事實上,適得其反。

「死者多大年紀?」我問大徐。

「二十多歲吧。」大徐仰頭看看,嘆了口氣,「可惜了。」

「正是熱血方剛的時候,一個女生想要制服他可不容易。」我說。

「是不容易,如果是個男人就不一樣了。」大徐看著我,意味深長:「接著問問吧。」

審問大叔其實很順利。他配合得一塌糊塗,問什麼說什麼,對答如流。

關鍵是,我核對過他說的事情之後發現,都是實話。人證物證都對得上,確實還有不在場證據。

這下麻煩了。我的目光重新回到租戶身上。

「女生租這個房子多久了?」我問大叔。

「沒多久,不到一年。」大叔還是笑眯眯的,臉上沒有半點不高興。

難得。被我盤問半天,居然不生氣。

「你和她見面的時候,有什麼意外情況嗎?」我問。

「沒有。」他撓撓頭,「她問我幹什麼的,我如實說了。其實說不說都一樣,中介都告訴她了。」

「我這個行當,難。」大叔嘆口氣,「誰見了都躲著我走。不過這個女孩挺痛快,見面談過價格之後,絲毫不在意我的職業,直接就簽約了。」

「把我高興得。」大叔說,「你不知道,就這個破房子我租了兩個月了,比市面上低三成的價格都沒人租。」

「你人不錯,好人好命。」我笑笑,「在殯儀館天天見死人,能有這種心態,太不容易的。」

「你不知道。」他突然把頭探過來,「死人比活人實誠多了,可怕的是活人。」

我哆嗦了一下,好像被什麼東西蟄到了。

等大叔看完筆錄,我就讓他到旁邊的房間裡休息去了。我再去的時候,他正拼命把頭伸到窗戶外面呼吸,像是條缺水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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