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聲罪證：商業暗流_第4章 記憶芯片
第4章 記憶晶片
控制室比實驗室暖和，但我的牙齒卻在打顫。林默坐在轉椅上，背對著我們，面前是整面牆的監控螢幕。每個螢幕都顯示著不同的“程野”——有的在睡覺，有的在吃飯，有的在...殺人。
“三十八個你。”林默轉身，金絲眼鏡反射著藍光，“但只有這一個活到了現在。」
我盯著螢幕。那些”我“都長得一樣，但編號不同：γ-0714-1，γ-0714-2...一直到γ-0714-38。
”什麼意思？“我的聲音嘶啞。
”記憶輪迴。“林默按下遙控器，螢幕切換成時間線，「每次你接近真相，我們就重置你的記憶。這是第三十八次。」
林音的手突然掐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掐斷骨頭。
”別相信他，“她低聲說，「他在拖延時間。」
但林默笑了：「妹妹，你還在演？告訴他真相吧。」
林音的表情僵住了。
”什麼真相？“我轉向她。
她鬆開我的手，後退一步：「我...我不是林音的克隆體。我是...第一批實驗品，編號α-0001。」
我的胃部絞痛。
”她是零號證人計劃的創始人。“林默補充道，「七年前，是她提出用記憶植入創造完美證人的想法。」
”不可能...“我搖頭。
林音——不，α-0001——的眼睛突然變得陌生：「程野，看著我。」
我抬頭。她的瞳孔在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銀色，像是某種金屬。
”想起來，“她的聲音突然變了，變得機械，「想起來你真正的身份。」
頭痛襲來。不是鈍痛，是尖銳的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我大腦裡甦醒。
畫面閃現。
七年前的實驗室。我穿著白大褂，正在給...給另一個”程野“植入晶片。
”你是...“我捂住頭，”你是專案負責人...“
林音點頭：「我是林音，也是零度科技的CEO。七年前，我們創造了第一個記憶植入系統，但出了故障。」
”什麼故障？“
”記憶反噬。“林默說，「被植入者開始懷疑記憶的真實性，導致系統崩潰。」
螢幕上的時間線繼續滾動。我看見自己——真正的我——在2007年7月14日那天，正在給第37個實驗品植入記憶。
”所以你們...把我變成了實驗品？“
”不，」林音搖頭，「你是自願的。為了救你女兒。」
我的呼吸停滯。
“什麼女兒？”
林默按下另一個按鈕。螢幕上出現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長得和我有幾分像。
“程小雨，2006年出生。罕見遺傳病，需要林氏醫療的實驗藥物治療。」林音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你答應成為我們首席研究員，換取她的治療機會。」
我盯著那個女孩。記憶像潮水般湧來——她的笑聲，她叫我”爸爸“的聲音，她的小手...
”不...“我後退，”我沒有女兒...“
”記憶封印。“林音說，「為了讓你專心研究，我們封印了你作為父親的記憶。但出了意外。」
”什麼意外？“
”你發現了真相。“林默說，「關於零號證人計劃的真正目的。」
螢幕切換。這次顯示的是一份檔案：
「零號證人計劃最終目標：
透過記憶植入創造完美證人，用於商業訴訟和刑事辯護。
實驗品將“見證”任何需要的“真相”，且絕對可信。
副作用：記憶反噬，身份認知混亂。
解決方案：定期重置記憶。」
”我是...研究員？“我的聲音發抖。
”曾經是。“林音說，「直到你發現自己的女兒也是實驗品。」
我的胃部絞痛。
”什麼意思？“
”程小雨的病是遺傳的。“林音輕聲說，「你的記憶植入能力，她也繼承了。七年前，她成為了第零號實驗品。」
螢幕上的畫面再次切換。這次是小女孩躺在手術檯上，頭上連著和我一樣的電極。
”不！“我衝向螢幕。
林默攔住我：「冷靜點。她還活著，但記憶被重置了三十八次。每次你接近真相，我們就重置她的記憶，讓你重新開始研究。」
”你們把她變成了...什麼？“
”完美的零號證人。“林音說，「但她開始抗拒記憶重置。就像你一樣。」
我突然明白了什麼：「周明...”
“周明是第37個實驗品。”林默說，「他發現了真相，試圖警告你。所以我們...清除了他。」
“清除？”
“記憶清除。”林音說，「但出了意外，他死了。」
我的拳頭攥緊：「你們殺了他。」
“這是必要的犧牲。”林默說，「為了更大的利益。」
“什麼利益？”
林音走向控制檯：「給你看最後一個東西。」
螢幕切換。這次顯示的是一份合同：
「林氏醫療與零度科技合併協議
甲方：林氏醫療集團
乙方：零度科技
核心資產：零號證人記憶植入系統
估值：五十億美元」
“五十億...”我喃喃道。
“為了這個，”林音說，「我們犧牲了一切。包括你的女兒。」
我突然衝向控制檯，但林默的動作更快。他按下紅色按鈕，警報聲響起。
“清除程式啟動。”機械女聲響起，「所有實驗品記憶將在十分鐘後重置。」
“不！”我砸向螢幕。
林音抓住我的手：「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找到你女兒。”她說，「她是第零號實驗品，只有她能終止程式。」
“她在哪？”
林音看向監控螢幕：「地下五層，記憶核心室。但...“
”但什麼？“
”她可能已經不記得你了。“林音輕聲說，「三十八次記憶重置，足夠讓任何人忘記一切。」
警報聲越來越響。我衝向門口，但鐵門已經鎖死。
”林默！“我砸門。
”抱歉，」林默的聲音從揚聲器傳來，「程式必須繼續。為了五十億，為了人類的未來...“
”去你媽的人類未來！“我怒吼。
林音突然笑了：「你知道嗎？七年前，你說過同樣的話。」
她走向牆角，掀開一塊地板。
”通風管道。“她說，「七年前你設計的。為了今天。」
我鑽進去的瞬間，聽見林默的聲音：
「找到她，程野。找到你女兒。但記住...她可能已經不是你記憶中的樣子了。」
通風管狹窄黑暗，但我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和七年前一樣的味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