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聲罪證：商業暗流_第2章 單向玻璃
第2章 單向玻璃
審訊室的燈光刺眼得像是故意要讓人失眠。我坐在鐵椅子上，手腕被銬在桌面，面前的單向玻璃映出我扭曲的影子。
玻璃上有劃痕，很細，像是有人用指甲反覆劃出來的。我數了數，七道。七年前那場車禍，也是七道玻璃碎片劃破了我的臉。
“姓名？”
“程野。”
“年齡？”
“三十二。”
審訊的警察很年輕，但我的心聽見他在想：「...五十萬，夠給兒子買學區房了...」
我抬頭看他胸前的警號：0742。這個數字在我腦中自動轉換成日期——7月42日。當然不存在這個日期，但我的大腦就是會做這種無意義的聯想。
“7月14日你在哪裡？”警察問。
我的生日。也是那場車禍的日期。
“在家。”我說。
「...他在撒謊，監控顯示他去了城西...」警察的心聲繼續說，但奇怪的是，他的嘴唇根本沒動。
等等。這不合理。如果他真的在看監控，怎麼會不知道我去了周明家？除非...
除非這個“心聲”根本不是他的真實想法。
“周明死前最後聯絡的人是你。”警察推過來一張照片，周明的屍體，「...林律師交代了，要把證據鏈做實...」
林律師。林默。
“我要見我的律師。”我說。
警察笑了：「...律師？你涉嫌謀殺，證據確鑿...」但他的真實想法是：「...哪有什麼律師，林默都安排好了...」
單向玻璃突然反光，我看見自己的倒影——眼睛裡佈滿血絲，像是七天七夜沒睡覺。但更可怕的是，我聽見玻璃後面有人說話。
“...測試進行得如何？”
“目標已確認獲得能力，但似乎開始懷疑...”
“繼續觀察，零號證人的記憶植入需要更多資料...”
聲音戛然而止，像是有人關掉了某個開關。
零號證人？記憶植入？
我的頭開始劇痛，像是有人用電鑽在顱骨上打孔。七年前車禍的畫面突然閃現——破碎的擋風玻璃，滿地的血，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
「...堅持住，程野，記住這個日期...記住0714...」
“程野！”審訊警察突然拍桌子，把我從恍惚中驚醒，“你在聽嗎？”
他的心聲又變了：「...奇怪，剛才那段空白是怎麼回事...」
空白？什麼空白？
“帶他下去。”警察對門口說。
我被兩個輔警架起來，走過長長的走廊。每經過一間辦公室，我都能聽見裡面人的“心聲”。
「...晚上吃什麼...」
「...局長女兒真漂亮...」
「...這次晉升又沒戲了...」
但這些都太正常了，正常得像是...表演。
拘留所的氣味混合著消毒水和絕望。我被推進一間單人牢房，鐵門關上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新來的？”黑暗中有個聲音。
我轉身，看見牆角坐著個老頭，頭髮花白，穿著不合身的囚服。
“這裡不是單人牢房嗎？”
老頭笑了，露出缺了門牙的嘴：「對於能看見真相的人來說，沒有單人牢房。」
我的心突然跳得很慢。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這個老頭，我“聽不見”他的心聲。
就像林音一樣。
“你是誰？”我問。
“七年前，”老頭說，「你在車禍現場見過我。當時我是救護車的司機。」
我的胃部絞痛。七年前，那場改變我人生的車禍。我從刑警變成商業調查員，就是因為那場車禍讓我“無法再勝任一線工作”。
“你記得什麼？”老頭問。
我努力回憶，但記憶像是被水浸泡過的照片，模糊不清。
“0714。”我說，“有人讓我記住這個日期。”
老頭點點頭：「那天你本來不該在那條路上。有人篡改了你的GPS，有人在等你。」
“誰？”
“林氏醫療集團。”老頭說，「他們需要一個零號證人，一個能聽見“真相”的人。」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手機碎片在口袋裡，裂紋組成的數字0714突然變得滾燙。
“什麼意思？”
老頭突然靠近，他的呼吸帶著鐵鏽味：「你以為你能聽見別人的心聲？不，孩子，你聽見的是被植入的記憶。有人在你的大腦裡裝了...一個接收器。」
鐵門突然被開啟，刺眼的燈光照進來。
“程野，有人保釋你。”
我站起來，老頭最後一句話幾乎是用氣音說的：「小心林音，她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保釋我的人是林音。她穿著便裝，頭髮紮起來，看起來比穿白大褂時年輕十歲。
“為什麼幫我？”我坐在她車上問。
林音沒看我，專注地倒車：「因為我哥哥想讓你死，而我不想。」
“你哥哥是林默。”
“曾經是。”她打轉向燈，「現在他是個陌生人。」
車窗外的城市燈火閃爍，我突然意識到——我“聽不見”林音的心聲，不是因為她沒有想法，而是因為...
“你也聽不見我的，對吧？”我問。
林音的手在方向盤上收緊：「從七年前開始。那場車禍後，我們都成了...實驗品。」
“什麼實驗？”
她在一個紅燈前停下，轉頭看我：「記憶操控實驗。林氏醫療和一家叫“零度科技”的公司合作，試圖創造能植入記憶的“完美證人”。」
我的喉嚨發乾：「周明...“
”他是第一個成功案例。“林音說，「他們在他死前植入了關於你的記憶。現在所有人都會“記得”是你殺了他。」
”但監控...“
”監控可以篡改，證詞可以編造，但記憶...“她苦笑，「記憶是最完美的證據，因為沒人會懷疑自己的記憶。」
我突然明白了什麼，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碎片。裂紋在路燈下閃爍，0714這個數字旁邊，還有更小的符號。
不是符號，是座標。
”這是哪裡？“我把碎片舉到林音面前。
她只看了一眼就臉色大變：「零度科技的舊實驗室。七年前...那裡發生過爆炸。」
”帶我去。“
”你瘋了？那裡現在是林氏的地盤，重兵把守...“
”林音，“我打斷她，「如果我的記憶被篡改過，那麼七年前我可能根本不是車禍的受害者，而是...實驗的參與者。」
她的表情告訴我，我猜對了。
”你記得什麼？“她問。
我閉上眼睛，努力穿透那層記憶的迷霧。0714，救護車，一個女人的聲音...
「...堅持住，程野，記住這個日期...記住你是...零號證人...」
”我是證人。“我睜開眼睛，「不是車禍的證人，是林氏罪行的證人。他們抹去了我的記憶，但留下了這個...”我晃晃手機碎片，“可能是某種保險裝置。」
林音突然急剎車，我的頭差點撞到擋風玻璃。
”怎麼了？“
她指著路邊的一個電子廣告牌。上面是林氏醫療的最新廣告，但右下角有一行幾乎看不見的小字：
「0714專案重啟，零號證人啟用中。」
我們的照片在廣告牌上閃過，像是某種通緝令。
”遊戲開始了。“林音輕聲說。
而我聽見遠處傳來警笛聲，越來越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