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覺醒_第6章 我有些聽不下去

我有些聽不下去。

「他用影片威脅李昭了?」

周警官拳頭緊握:「比那個還要惡毒。」

他先是將影片賣到了不良網站，之後註冊了個手機號，將連結髮給了李昭。

而後利用 ai 技術假裝她親戚朋友給她輪番打電話。

她幾乎每天都會接到「熟人」打來的電話，除了指責就是嘲笑。

剛好那段時間葉長生出差。

她只能一個人默默承受這些壓力。

後來，她承受不住自盡了。

從外地趕回來的葉長生不敢相信自己的妻子會突然自盡。

他調查了整整半年才查到事情的真相。

14.

我如鯁在喉。

這就是報應吧。

何澤傷害了李昭，葉長生利用我殺害了何澤全家。

但我也無辜的啊。

他明明可以不用利用我的，為什麼偏偏要這麼做。

一時間，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跟李昭誰更可憐。

「他......抓到了嗎?」

孫警官點點頭。

「抓到了。」

「我可以見他一面嗎?」

來的路上我設想了許多問題，我想問他為什麼要殺死那四個人。

畢竟跟他有仇的只有何澤。

剩下的是不是為了我，為了讓我的餘生不再受欺負。

我還想問，他對我有沒有過真心，哪怕是站在朋友的角度。

還有，他殺死那四人後的二十分鐘內在想什麼。

糾結要不要對我下手?最後為什麼又放棄了。

可真的見到他，我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瘦了很多，臉色也更難看了。

明明沒得癌症，卻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

我恨過他為什麼要利用我。

但此刻，我只希望他好好地活著。

一想到他可能要被判死刑，眼淚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大約是我哭唧唧的樣子惹他心煩。

他蹙眉，不耐煩地瞥了我一眼。

「到底有沒有事，沒事我回去了。」

再也沒了之前溫柔體貼的樣子。

我的心兀地騰空，急忙擦乾眼淚。

也對，我是他仇人的妻子，還指望他對我有多好的態度。

「你殺死他們四個，是因為......」

葉長生曾說過，我是個特別簡單的人，很容易被別人看穿內心所想。

所以我剛開口，他就知道我想問什麼了。

「跟你無關。」

「之所以要殺死那四個人，是因為他們一家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我不止跟蹤過你，也跟蹤過他們。」

「殺完人的那二十分鐘你在幹嘛?」

其實這個問題，警察也問過他。

他說自己站在廚房門口看我炒了 20 分鐘的菜。

也正是這個說辭，才給了我勇氣來這裡。

15.

「我在看你炒菜。」

「你跟我老婆有共同的習慣，總是先把蔥花扔進鍋裡，等v搜 胡，巴 士爆香後再拿出來。」

「我不愛吃蔥花，但又很喜歡聞蔥花爆香的味道，所以她每次炒菜都會這樣做，雖然我不止一次說過不用這麼麻煩，但她就是不聽......」

葉長生昂起頭，儘量不讓眼淚掉下來。

「原本我是打算去殺了你的，但看到你的這個舉動後我放棄了，我想應該是我老婆不讓吧。」

這是我第一次見葉長生哭，也是第一次覺得他像個人。

我們在一起的這半年，他完美得像個假人。

不管我說什麼，他都只會溫柔的說好，說你很棒。

彼時我還慶幸自己遇上了個情緒穩定的好人。

現在才明白，他不是情緒穩定，他只是對我沒有情緒罷了。

於他而言，我不是朋友，也不是仇人。

只是他復仇路上需要完成的工作。

這個結論的確讓我有點難過。

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臨走，我趁著孫警官起身的空檔，對著葉長生無聲道。

「謝謝你。」

他難得對我展露了個笑顏，揮揮手。

意思是，回去吧，好好的。

就像他之前無數次跟我說的那樣。

16.

案子結束了。

接下來就是將何澤一家人的屍骨領回去下葬就可以了。

就在我辦理手續時，周警官接了通電話。

對方聲音很大，大到連我都聽到了。

「葉長生出事了，快過來!」

我簽字的手一抖，在紙上劃出了一道刺眼的黑線。

他最終還是走了這一步。

我擦掉臉上殘留的淚水，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警局。

公交車站牌。

我聽到旁邊等車的兩個女生在嘰嘰喳喳議論。

「天啊，雪終於停了，這幾天冷得都沒法出門。」

「可不呢，點外賣一直超時，逼得我都學會做飯了。」

是啊，雪停了。

一切都結束了。

17.

再次聽到葉長生的訊息是一週後。

孫警官主動找上了我。

他說葉長生死了，死在了我去看他的那天。

原因是被抓前喝了農藥。

「送到醫院時，他已經多器官衰竭了，沒想到他居然能一直忍著不說。」

怪不得那天他臉色難看得很。

「你沒什麼想說的嗎?」

我一愣。

「我該說什麼?」

他看著我，目光銳利。

「你難道不高興?畢竟他玩弄了你的感情，還害得你家破人亡。」

我搖搖頭，實話實說。

「我一點都不高興，相反地我很難過。」

「葉長生是玩弄了我的感情，但是跟他在一起的那半年我很快樂，是我最快樂最幸福的半年。

」

「孫警官，你應該不是單純地來跟我分享葉長生的死訊吧，想問什麼就問吧。」

他沒料到我會如此直接，愣怔了幾秒，旋即直截了當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