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燼深仇之鄉村秘術_第3章 井底迷蹤

香燼深仇之鄉村秘術發布時間:2026-05-04作者:碧綠

第3章 井底迷蹤

天剛矇矇亮,程遠舟就站在了祠堂後面的老井邊。井沿的青磚已經風化,長滿青苔,但井口的磨痕依然清晰,那是無數繩索勒出來的印記。井水幽深,倒映著灰白的天空,像是一面蒙塵的鏡子。

井邊有腳印。很新鮮的腳印,鞋底的花紋是細密的回字紋——這是柳家特有的鞋底樣式。程遠舟蹲下身,指尖在潮溼的泥土上輕輕劃過。腳印很淺,說明來人輕功不錯,或者......是個女人。

他想起昨夜柳夫人說的話:“明天,去祠堂後面的老井看看。”但現在看來,有人比他來得更早。

程遠舟從懷中摸出一小段麻繩,系在井邊的老槐樹上,另一端綁著一個小銅鉤。這是程家特製的打撈工具,銅鉤上刻著細小的符文,專門用來尋找水下的香料容器。父親說過,程家的秘密,往往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銅鉤緩緩沉入水中,井水比想象中更深。程遠舟屏住呼吸,手指感受著銅鉤傳來的每一絲顫動。突然,銅鉤碰到了什麼硬物,發出一聲輕微的“叮”響。

“找到了。”

他小心地拉動繩索,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漣漪。銅鉤帶著一個溼漉漉的小鐵盒浮出水面。鐵盒已經鏽跡斑斑,但鎖釦依然完好,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蘭”字——這是母親的閨名。

程遠舟的手指在鎖釦上微微發抖。十五年了,母親到底在這裡留下了什麼?

“你在找什麼?”

聲音從背後傳來,清冷中帶著一絲警惕。程遠舟沒有回頭,只是繼續手上的動作:“柳姑娘起得真早。”

柳如煙從槐樹後走出來,淡青色的裙角沾著晨露。她的手裡提著一個小籃子,裡面裝著新鮮的艾草和菖蒲,但程遠舟注意到,籃子的底部有一個小小的銅鏡,鏡面朝著他的方向。

“我娘讓我來的。”柳如煙站在三步之外,目光落在那個鐵盒上,“她說,有些東西,該是時候見天日了。”

鐵盒打開了。裡面是一面銅鏡,鏡面已經氧化發黑,但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程遠舟湊近細看,那些字極小,卻工整秀麗,是母親的筆跡。

“香為引,魂為祭。龍涎非涎,返魂非魂。制者無心,用者有意。程氏第十七代傳人權宜記。”

程遠舟的呼吸變得急促。這是母親留下的香訣,但內容卻與程家祖傳的龍涎返魂香完全不同。更讓他震驚的是最後一句——母親的名字是“蘭宜”,但這裡卻寫著“權宜”。

“權宜是誰?”柳如煙突然問。

程遠舟沒有回答。他的手指撫過銅鏡背面,在“權”字的最後一筆處,摸到了一個幾乎不可察覺的凸起。輕輕一按,銅鏡背面彈開一個小夾層。

裡面是一張更小的紙片,上面畫著一個香方,但香方的名字卻讓程遠舟如墜冰窟:“引魂奪魄香”。

“這不是龍涎返魂香。”柳如煙的聲音很輕,“這是......邪香。”

程遠舟的指尖冰涼。引魂奪魄香,他在程家的禁書中看到過記載,這是程家祖上一位走火入魔的先祖創制的邪香,據說能控制人的心智,甚至......奪人性命。

“你母親為什麼會留下這個?”柳如煙問,“還有,程家當年被滅門,真的是因為謀反嗎?”

程遠舟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井水中,水面上突然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一個女人的影子,長髮飄飄,面容哀慼。

“小心!”

柳如煙突然撲過來,將程遠舟撞向一旁。一塊石頭擦著他的耳邊飛過,重重地砸在井沿上,碎石四濺。

程遠舟轉身,只見一個黑影在祠堂轉角處一閃而過。他拔腿就追,但柳如煙拉住了他:“別追了,是柳家的人。”

“你怎麼知道?”

柳如煙舉起手中的銅鏡:“看到這個了嗎?柳家每個女兒出生時都會得到一面這樣的銅鏡,背面刻著家徽。”她翻過銅鏡,背面果然有一個小小的“柳”字篆文。

程遠舟的心沉了下去。柳家的人要殺他?為什麼?

“跟我來。”柳如煙突然說,“我知道一個地方,可能能找到答案。”

她帶著程遠舟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一間廢棄的小屋前。小屋的門鎖已經鏽死,但柳如煙從髮髻上取下一根銀簪,三兩下就撬開了鎖。

“這是我父親的書房。”柳如煙解釋,“十年前他去世後,這裡就封起來了。但我孃親有時候會偷偷來,我跟蹤過她幾次。”

屋裡積了厚厚的灰塵,但書架上的書卻排列得整整齊齊。柳如煙徑直走到最裡面,挪開一個花瓶,後面露出一個小小的暗格。

暗格裡是一個木盒,開啟後,程遠舟倒吸一口冷氣——裡面赫然是程家香譜的殘頁。

“這......”他的手指顫抖著撫過那些熟悉的字跡,“這是我父親的手跡。”

柳如煙的臉色也很不好看:“我爹......他怎麼會有程家的香譜?”

程遠舟快速翻閱著殘頁,突然在其中一頁停住了。那頁上畫著龍涎返魂香的完整配方,但在配方的旁邊,有人用紅筆批註了一行小字:“此香可改,奪魂攝魄,慎用。”

筆跡娟秀,分明是女子的手筆。

“你母親寫的?”程遠舟問。

柳如煙搖頭:“我孃親不識字。這是我父親的筆跡,但我爹的字跡粗獷,這不是他寫的。”

程遠舟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他想起銅鏡上母親的署名“權宜”,想起柳夫人見到龍涎香時的反應,想起柳成峰說漏嘴的話......

“你父親,”他艱難地開口,“和我母親......是什麼關係?”

柳如煙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似乎也想到了什麼,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屋外突然傳來腳步聲,很輕,但在這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程遠舟和柳如煙對視一眼,同時屏住了呼吸。

腳步聲在門外停住了。接著是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

“快!”柳如煙拉著程遠舟躲到書架後面。

門開了,柳夫人走了進來。她的臉色比昨天更加蒼白,手裡提著一個燈籠,燈籠的光照在她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柳夫人徑直走到暗格前,開啟木盒,取出程家香譜的殘頁。她的手指撫過那些字跡,眼中閃過一絲程遠舟讀不懂的情緒——是懷念?是愧疚?還是......愛意?

“蘭宜姐姐,”柳夫人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哽咽,“對不起,我來晚了。”

程遠舟的呼吸幾乎停滯。蘭宜姐姐?柳夫人認識他母親?而且......稱呼如此親密?

柳夫人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包,開啟後,裡面是一塊香料,形狀奇特,像是一朵小小的蘭花。

“月下幽蘭。”柳如煙在程遠舟耳邊輕聲說,“我孃親每年都會制一塊,說是給一個重要的人。”

柳夫人將香料放在香譜殘頁上,突然跪了下來:“蘭宜姐姐,我對不起你。當年要不是我......程家也不會......”

她的話沒有說完,因為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這次很重,帶著明顯的怒氣。

“娘!你在幹什麼?”

是柳成峰的聲音。

柳夫人慌亂地收起香譜,但已經來不及了。柳成峰破門而入,看到跪在地上的母親和桌上的香譜,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你果然在這裡!”柳成峰怒吼,“我早就懷疑你私藏程家的東西!”

柳夫人顫抖著站起來:“成峰,你聽我說......”

“說什麼?說你當年和程家那個女人的齷齪事?”柳成峰的眼中閃著瘋狂的光,“說你是程家滅門的幫兇?”

程遠舟的手指深深掐進了掌心。幫兇?什麼意思?

柳夫人的眼淚落下來:“不是這樣的,我......我只是......”

“只是什麼?”柳成峰步步緊逼,“只是偷偷把程家的香譜藏起來?只是每年給那個女人的兒子燒紙錢?”

書架後的程遠舟渾身一震。燒紙錢?給誰?

柳成峰突然伸手去搶香譜,柳夫人死死護住。兩人拉扯間,香譜的殘頁飄落在地,其中一頁正好飄到程遠舟腳邊。

那頁上寫著:“龍涎返魂,實為引魂。制者無心,用者有意。程氏第十七代傳人權宜,與柳氏第十六代傳人柳明遠共制。”

程遠舟的眼前一陣發黑。柳明遠?柳如煙的父親?他和母親......共同制香?

柳成峰終於搶到了香譜,他獰笑著將香譜撕成碎片:“從今以後,程家的一切都要毀掉!包括那個孽種!”

程遠舟再也忍不住,從書架後衝了出來:“你說誰是孽種?”

柳成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柳夫人則像是見了鬼一樣,踉蹌著後退到牆邊。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柳成峰的聲音在發抖。

程遠舟的目光掃過地上的香譜碎片,最後落在柳夫人臉上:“柳夫人,我母親......和你丈夫,到底是什麼關係?”

柳夫人的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個字。柳如煙從書架後走出來,臉色比紙還白:“娘,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屋外,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陽光透過破舊的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程遠舟站在光影交錯處,突然覺得自己十五年來堅持的復仇,可能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柳夫人終於開口了,聲音輕得像是嘆息:“你母親......是我丈夫的......”她的眼淚落下來,“青梅竹馬的戀人。”

程遠舟的拳頭攥緊了。他想起父親書房裡那些未完成的香方,想起母親每年清明時偷偷燒的紙錢,想起柳夫人見到龍涎香時的反應......

“那程家滅門......”他的聲音嘶啞。

柳夫人閉上眼睛:“是你父親......親手點的火。”

程遠舟的呼吸停滯了。他父親的......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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