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山花_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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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方才的怨氣頓時消散殆盡。
「阿姐也很想囡囡。」
一抬眼,小姑正面帶笑容地看著我:「山花,我們來接你回家。」
我點點頭,把囡囡的臉抬起來捏了捏:「嗯,我們回家。」
馬車噠噠往前走,囡囡滔滔不絕地跟我講來上京這一路的趣事,小姑不停餵我吃點心,一直喂到我肚皮都鼓起來。
實在吃不下了,我掀開車簾,把剩下的點心一股腦全塞給了秦五。
雖然我重生後依然失去了爹孃,但我又重新擁有了新的家人,新的好友。
她們無條件地理解我,支援我的所有決定,就算背井離鄉,也願意陪在我身邊。
感謝命運的饋贈。
新家安置在懷民坊,是一棟二層的小樓。
她們一個月前就到了這裡,屋子裡已經有了些人氣。
我的房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被褥還帶著曬過太陽的味道。
我把自己扔到床上,來回滾了幾下。
真好,以後都會是這樣溫暖的好日子。
我好好放鬆了幾日,白天在小院裡曬太陽,晚上吃完晚飯就睡覺。
順便給囡囡找了個學堂,她知道後,嘴巴嘟得能掛起醬油瓶。
直到我說準備在院子裡支個鞦韆,她才勉強點頭答應。
我畫好圖紙,要去找木匠做,秦五自告奮勇說想試試,最後一堆木頭全進了灶膛。
氣得我讓她賠了匹流光錦才罷休。
她也不惱,又樂呵呵跟著我出門找木匠。
以前光覺得她不好接近,接近後才知道,她根本沒什麼脾氣,特別好相處。
整個懷民坊的木匠店都找了一遍,都感覺不太行,我倆只好去別的坊間找。
結果竟遇到了曾在侯府照顧過我的小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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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到她的時候,她的店鋪剛被打砸完,裡面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她坐在門檻上,看著外面來來往往人群的樣子,讓我想起了幾個月前的自己。
我蹲在她面前跟她平視:「可以跟我說說發生了什麼事嗎?」
她看到我很驚訝:「姑娘?」
我點頭:「是我。」
她的眼眶倏地紅了,豆大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我掏出一張帕子給她,她接過去,把帕子蒙在眼睛上嗚嗚哭了出來。
哭完,她跟我說了自己的遭遇。
她原本叫周雙月,父親是個木匠,少時家裡境況不錯,後來她父親惹了官司,家裡的錢都賠光了,人也在出獄後沒多久就走了。
周雙月自小跟著父親做活,也練了把好手藝。為了重新撐起週記木匠,她賣身進了侯府做侍女。
幾年時間裡,她攢了不少月例,加上侯夫人給的遣散費,她在出侯府後,終於有錢能重開週記木匠。
為了能打出名氣,她冒險接了香羅坊的活計,去修織機。
可她明明修好了,香羅坊的管事非說沒修好,不給工錢還派了人來店鋪鬧事。
旁人見了是香羅坊來鬧事,都不敢幫忙,周雙月喊來了城防也不了了之。
我捏了捏手指,問周雙月:「若是我跟你說,香羅坊可能過幾天就沒了,你信不信?」
她抬起頭,迷濛著眼睛看我:「我,不知道。」
我歪頭:「不知道就不知道吧,那你先給我做個鞦韆好了。」
她接過我的圖紙看了會兒:「行,沒問題。」
周雙月振作得很快,當即開始收拾鋪子,我和秦五也搭了把手。
鞦韆架好的那天,香羅坊被封了。
周雙月呆愣了一會,驚訝地看向我:「姑娘那日說的,竟是真的!」
我坐在鞦韆上笑得明媚:「現在相信我了嗎?」
她也笑了,露出頰邊兩顆梨渦:「信,我信姑娘了,姑娘太厲害了。」
哪裡是我厲害,是太后厲害才對。
即便我講的故事讓她高興了,但對於我這個出身鄉野,卻能救了侯府公子的人,她一定有所懷疑。
懷疑了就會差人去查探。
查探後,就會發現我送她的大禮,香羅坊的老闆吏部侍郎長子,早已站隊聖上。
當今聖上是太后養子,由太后一手扶植上位,明面裡宣揚孝道,感謝太后養育之恩,暗地裡早已對太后垂簾聽政不滿,多方扶植自己的勢力。
可太后早說過,等聖上弱冠,就會還政於他。
賀言兩世都能攀附上聖上,屬實是他們倆低山臭水遇了知音。
太后能在朝堂穩坐這麼久,也不是泥菩薩,查封香羅坊,就是在給聖上敲警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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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幾日,吏部侍郎被抄了家。
看來應當是聖上不服氣,又惹惱了太后。
我給宮裡遞了牌子,求見太后,她準了。
這次打扮得素淨,剛見面,太后就問我怎麼不穿上次的衣服。
我說自己的工坊都被燒光了,身上窮得咣噹響。
她抄起鎮紙就往我身上扔:「所以你就算計哀家給你出氣,誰借了你這麼大的膽!」
我一把接住:「感謝太后賞賜,我何山花此生唯太后之命是從,太后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太后......」
但我沒說完,太后就讓我滾出去,我順勢就往地上躺,旁邊的嬤嬤皺著眉把我拽出了門。
我嘿嘿笑著謝她,她重重彈了我個腦瓜崩。
太后根本沒生我的氣,甚至應該很滿意我的這番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