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鍛血鑄劍:仇門十三年

作者:沙洲更新:1個月前章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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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血夜逃生

第1章 血夜逃生

火。

漫天的大火將夜空燒成了血色,鍾離山莊在烈焰中發出垂死的呻吟。十二歲的鐘離鍛被父親死死按在鑄劍爐後的暗格裡,透過縫隙,他看見母親倒在了血泊中,那雙總是溫柔撫摸他頭髮的手,如今無力地垂在青石板上。

“鍛兒,記住今晚。”父親鍾離冶的聲音異常平靜,就像平日裡教他鍛鐵時的語調,“記住每一張臉,每一把劍。”他的手掌粗糙如鐵,此刻卻微微發抖。

外頭傳來刀劍相擊的聲響,伴隨著族人的慘叫。鍾離鍛聞到了血腥味,混著松脂燃燒的焦糊味。他看見三叔鍾離鋒拖著受傷的腿衝進鑄劍房,後背插著三支羽箭。

“大哥!他們...他們連孩子都不放過...”三叔的話沒說完,一道寒光閃過,他的頭顱滾到了鑄劍爐旁,眼睛還睜著,正好對著鍾離鍛藏身的暗格。

鍾離冶沒有回頭,繼續往爐中新增最後一塊隕鐵。火光映照下,他臉上的皺紋像刀刻一般深邃。“鍛兒,你娘臨終前說什麼?”

“她說...她說讓我活著。”鍾離鍛的聲音哽咽在喉嚨裡。

“不。”父親突然轉身,眼睛裡燃燒著比爐火更熾烈的東西,“她說讓你成為天下最好的鑄劍師。”他從懷中掏出一本用羊皮包裹的書,書頁邊緣已經被磨得發亮,“這是《鍛魂錄》,鍾離家三百年的心血。現在,它是你的了。”

外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金屬碰撞的聲響。鍾離冶迅速轉動鑄劍爐下的機關,暗格的後壁無聲滑開,露出一條漆黑的密道。

“這條密道直通後山,你娘小時候調皮發現的。”父親第一次對他露出笑容,卻比哭還難看,“記住,從今往後,你不再姓鍾離,直到你能用這雙手...”他指著鍾離鍛小小的手掌,“鑄出一柄能斬斷仇恨的劍。”

“爹!”鍾離鍛抓住父親的衣袖,“我們一起走!”

鍾離冶搖頭,從牆上取下那柄還未完成的劍胚。劍身通體烏黑,在火光中泛著奇異的光澤。“這是為當今聖上打造的“龍淵”,還差最後一道工序。”他輕輕撫摸著劍身,就像在撫摸兒子的頭髮,“鍾離家的劍,從不半途而廢。”

轟的一聲,鑄劍房的大門被踹開。月光從他們背後照進來,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鍾離冶,交出《鍛魂錄》。”為首的黑衣人聲音嘶啞,“家主說了,留你全屍。”

父親將鍾離鍛推進密道,在他耳邊輕聲道:“劍譜最後一頁,有你娘留給你的話。”然後,他轉身面對黑衣人,舉起了那柄未完成的龍淵劍胚。

“想要《鍛魂錄》?”父親的聲音突然變得洪亮,“先問問我手中的劍答不答應!”

鍾離鍛看見父親衝向了黑衣人,身影在火光中顯得無比高大。他聽見金屬相擊的聲響,聽見血肉被割裂的聲音,最後聽見父親的一聲大吼:“走!”

暗格的門關上了,最後一眼,他看見父親的血濺在了那柄未完成的龍淵劍上,劍身突然發出了奇異的嗡鳴,像是在哭泣。

密道里一片漆黑,鍾離鍛抱著《鍛魂錄》,跌跌撞撞地向前跑。身後傳來追兵的喊殺聲,越來越近。他的眼淚模糊了視線,卻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前方出現了一絲光亮,是月光。鍾離鍛衝出密道,發現自己已經在後山的懸崖邊。下面是湍急的河流,對岸是茂密的森林。

“在那邊!”身後傳來喊聲,幾個黑衣人已經追出了密道。

鍾離鍛回頭望了一眼燃燒的山莊,那裡有他十二年的記憶,有父母的笑容,有族人鍛鐵時的歌聲。他摸了摸懷中的《鍛魂錄》,書頁還殘留著父親的體溫。

“我會回來的。”他對著燃燒的家園輕聲說,“帶著能斬斷仇恨的劍。”

然後,他跳下了懸崖。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間吞沒了他,鍾離鍛死死抱著劍譜,任憑水流將他帶向未知的遠方。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他彷彿聽見了父親的聲音:“鍛兒,記住,最好的劍,不是最鋒利的,而是能守護心中最重要的東西。”

夜風中,鍾離山莊的火光漸漸遠去,像一個逝去的時代。而在遙遠的下游,一個十二歲的少年,帶著一個家族三百年的秘密,開始了他的復仇之路。

河水湍急,鍾離鍛小小的身體在暗流中翻滾。他感覺自己的手臂越來越沉,《鍛魂錄》像一塊燒紅的鐵,燙得他胸口發疼。恍惚間,他看見水中浮現出母親溫柔的面容,她像往常一樣梳理著他溼漉漉的頭髮,輕聲哼著那首古老的鍛劍謠:

“千錘百煉始成鋼,

一寸柔腸一寸剛。

劍若有情劍亦老,

鍛魂鑄魄守故鄉。”

歌聲漸漸遠去,鍾離鍛的意識開始模糊。就在他即將沉入水底的瞬間,一隻粗糙的大手抓住了他的後領。

“咦?這裡怎麼有個小娃娃?”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鍾離鍛努力睜開眼睛,看見一個白髮老翁正抱著他站在一葉扁舟上。老翁的腰間掛著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劍,劍柄上刻著一個“柳”字。

“老...老爺爺...”鍾離鍛虛弱地開口,“救...救我...”

“別怕,孩子。”老翁用粗糙的手掌擦去他臉上的水珠,“老夫柳千鋒,最看不慣的就是以大欺小。你叫什麼名字?”

鍾離鍛的嘴唇顫抖著,他想說自己叫鍾離鍛,但想起父親最後的囑託,話到嘴邊變成了:“我...我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柳千鋒挑了挑眉,“那你可願拜我為師?老夫正好缺個傳人。”

鍾離鍛看了看懷中緊抱的《鍛魂錄》,又看了看遠處還在燃燒的山莊,眼中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決絕。

“我願意。”他輕聲說,“但我要學最強的劍法。”

柳千鋒哈哈大笑:“最強?小子,你知道什麼叫最強嗎?”

“能斬斷仇恨的劍。”鍾離鍛一字一頓地說。

老翁的笑容凝固了。他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孩子,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的火焰,比遠處山莊的大火還要熾熱。

“好。”柳千鋒最終點頭,“從今日起,你叫無名。但記住,真正的劍,不是斬斷仇恨,而是斬斷仇恨的根源。”

小舟順流而下,載著十二歲的鐘離鍛,也載著一個即將改變整個江湖的秘密。在舟尾,老翁意味深長地看著孩子懷中的羊皮古書,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鍾離家的小子...有意思。”他輕聲自語。

夜更深了,大火終將熄滅,但有些東西,一旦點燃,就永遠不會熄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