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為刃_第6章 真假難辨
第6章 真假難辨
趙明誠的屍體消失後,藏書閣陷入了詭異的寂靜。杜如晦蹲下身,指尖沾起地上殘留的“血跡”——那根本不是血,而是一種會隨時間蒸發的特殊顏料。
“幻血墨。”李若昭認出來了,“北漢秘衛的獨門秘藥,三個時辰後會完全消失,連仵作都驗不出來。”
蕭硯秋看著空蕩的地面,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如果趙明誠沒死...”
“那死的是誰?”杜如晦接完這句話,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晨霧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隊侍衛押著一個人走來——是趙明誠。他穿著昨日的衣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杜大人!卑職昨夜被人襲擊,昏倒在文淵閣後院,剛剛才醒!”
“襲擊你的人是誰?”杜如晦問。
“沒看清,”趙明誠揉著後頸,“但那人拿走了我的官印和...一封信。”他壓低聲音,“是寫給吳越使團的密信。”
蕭硯秋注意到,趙明誠說“密信”時,左手小指微微彎曲——這是他們表示“有詐”的暗號。但眼前的趙明誠,真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趙明誠嗎?
“帶趙大人去驗傷。”杜如晦吩咐侍衛,然後轉向蕭硯秋和李若昭,“我們需要談談。”
三人來到文淵閣後院,這裡與藏書閣只隔一道矮牆。趙明誠所說的“昏倒處”,地上確實有人壓過的痕跡,但蕭硯秋髮現草叢中有幾粒特殊的香料——龍腦香,北漢貴族常用的薰香。
“這不是趙明誠。”李若昭突然說,“真正的趙明誠,右手食指有舊傷,握筆時會不自覺外翻。但剛才那個人,握筆姿勢完全正常。”
“替身。”杜如晦冷笑,“北漢秘衛的拿手好戲。”他從袖中取出一張人皮面具,“剛才那個“趙明誠”,臉上戴的就是這個。”
蕭硯秋看著人皮面具,心中湧起一陣寒意:“那真正的趙明誠在哪裡?”
“在密道。”杜如晦指向文淵閣地基處一塊鬆動的青磚,“或者說,在密道盡頭的...另一個金陵城。”
青磚移開後,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洞內漆黑一片,但隱約能聽到水聲。
“地下暗河。”李若昭解釋,“南唐建國前,這裡曾是吳王夫差的藏兵洞。後來改建皇城時,被封存了。”
三人點燃火把,依次進入密道。洞內潮溼陰冷,牆壁上刻著古老的吳鉤圖案。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岔路。
“左邊通向皇宮,右邊...”杜如晦用火把照向右邊的牆壁,上面用血寫著“真相在此”。
“血字未乾。”蕭硯秋摸了摸,“寫的人剛過去不久。”
他們選擇了右邊。密道越來越窄,最後只能匍匐前進。就在蕭硯秋以為要迷路時,前方突然出現亮光。
出口是一個天然溶洞,洞頂垂著鐘乳石,在火把照耀下像無數倒掛的利劍。溶洞中央擺著一張石桌,上面放著那方裂痕的鳳池硯。
但硯臺旁邊,還放著另一樣東西——一面銅鏡,鏡中映出的不是他們的倒影,而是...另一個藏書閣。
“幻鏡。”李若昭驚呼,“北漢秘衛的鎮派之寶,能照見平行時空。”
銅鏡中的藏書閣,趙明誠的屍體確實躺在文淵閣門口,但周圍站著的人完全不同:杜如晦穿著龍袍,李若昭戴著鳳冠,而蕭硯秋...穿著北漢官服。
“這是...可能的未來?”蕭硯秋聲音發緊。
“不,”杜如晦搖頭,“是被篡改的過去。”他指著銅鏡邊緣的裂紋,“有人用這面鏡子,改變了我們的記憶。”
溶洞深處傳來咳嗽聲。三人舉著火把走去,看到一個人影被鐵鏈鎖在石壁上——是真正的趙明誠。他比替身憔悴得多,右手食指確實有一道舊傷。
“你們終於來了。”趙明誠聲音嘶啞,“但你們看到的,未必是真相。”
“什麼意思?”蕭硯秋問。
“因為我也不是真正的趙明誠。”被鎖的人苦笑,“我是他十年前就準備好的替身,專門用來應對這種情況。”他抬起左手,手腕上有一個“明”字烙印,“真正的趙明誠,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誰殺的?”李若昭問。
“你們殺的。”“趙明誠”指向銅鏡,“在那個時空裡,你們為了爭奪這面鏡子,互相殘殺。我是唯一的倖存者,但我的記憶也被篡改了,只記得...只記得...”
他突然劇烈咳嗽,咳出的不是血,而是...墨水。
“幻墨入體。”杜如晦臉色凝重,“他的內臟正在被記憶替代。再過三個時辰,他就會變成一段文字。”
“文字?”蕭硯秋不解。
“北漢秘衛的最高秘術,”李若昭解釋,“把人變成書中角色,永遠活在被篡改的故事裡。”
被鎖的“趙明誠”突然抓住蕭硯秋的手:“去找真正的棋手...他在...在...”他的聲音變成了墨跡,從嘴裡湧出,在石地上形成一行字:
“鳳池裂痕,始於心裂。”
然後,他整個人開始融化,真的變成了一灘墨跡。墨跡中浮現出一張人臉——是張伯,但年輕了許多。
“遊戲才剛剛開始。”墨跡組成的人臉開口,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你們以為找到了密道,其實是密道找到了你們。”
溶洞開始震動,鐘乳石紛紛墜落。杜如晦大喊:“快走!這裡要塌了!”
三人原路返回,但密道已經改變。原本的路變成了死衚衕,牆壁上出現新的血字:“回頭是岸”。
“幻境。”蕭硯秋意識到,“我們還在幻鏡的影響範圍內。”
李若昭突然停下腳步:“等等,如果我們的記憶被篡改了,那我們現在看到的,還是真實的彼此嗎?”
杜如晦舉著火把照向她的臉:“公主懷疑我是假的?”
“不,”李若昭後退一步,“我懷疑我自己是假的。”她摸向自己的手腕,那裡本該有一個“昭”字烙印,現在卻光滑如初,“如果我是替身,真正的公主在哪裡?”
蕭硯秋也檢查自己——他腰間那方鳳池硯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小銅鏡,鏡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臉,而是...趙明誠。
“我們...到底是誰?”他聲音發顫。
溶洞的震動停止了。四周恢復寂靜,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三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恐懼——他們可能已經不再是“自己”了。
“看那裡。”杜如晦指向溶洞頂部,那裡用墨跡寫著:
“當你們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份時,遊戲才真正開始。”
墨跡下方,是一個日期:三月十五。
而今天的日期,是三月十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