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為刃_第5章 文淵驚變
第5章 文淵驚變
晨鐘餘韻未散,藏書閣突然傳來尖叫聲。
蕭硯秋趕到時,看到李清晏癱坐在文淵閣門口,臉色慘白如紙。他面前躺著一具屍體——趙明誠,胸口插著一支狼毫筆,筆桿上刻著“鳳池”二字。
“我...我來找他討論《蘭亭序》...”李清晏聲音發抖,“推開門就...就這樣了...”
蕭硯秋蹲下身檢查屍體。趙明誠的瞳孔放大,死前似乎看到了極度震驚的事物。最詭異的是,他的右手保持著握筆的姿勢,食指卻指向藏書閣的匾額。
“藏”字的最後一捺,被人用血重新描過。
“封鎖現場!”杜如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今日穿著正式的紫色官服,腰間佩玉叮噹作響,“所有人不得離開。”
蕭硯秋注意到,杜如晦的右手拇指上有一道新鮮的傷痕,像是被利器劃過。更讓他心驚的是,杜如晦看趙明誠屍體的眼神,不是驚訝,而是一種複雜的...憐憫。
“死亡時間,”仵作很快趕到,“約在寅時三刻到卯時之間。致命傷是胸口的筆,但...”他猶豫了一下,“死者似乎在死前,自己把筆插進去的。”
“自殺?”李若昭不知何時出現在人群后,穿著素白的衣裙,臉色比李清晏還難看。
“不像是自殺。”仵作指著趙明誠的左手,“指甲縫裡有人皮組織,他死前抓傷了什麼人。”他頓了頓,“而且這支筆...是蕭大人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蕭硯秋身上。那支刻著“鳳池”二字的狼毫,正是他平日最珍愛的,昨日還在雅集上用過。
“昨日雅集後,我的筆就不見了。”蕭硯秋平靜地說,“有人偷了它。”
“誰能證明?”杜如晦問。
“張伯。”蕭硯秋指向人群后的老僕,“昨日是他幫我收拾的文房四寶。”
張伯顫巍巍地站出來:“老奴...老奴記得蕭大人的筆確實不見了,但...但老奴不敢說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這句話讓局勢更加不利。蕭硯秋感到一陣寒意——這是精心設計的栽贓。
“搜身。”杜如晦下令。
侍衛很快在蕭硯秋衣袖裡找到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三月十五,文淵閣,以血為墨。”字跡與趙明誠平日的筆跡一模一樣。
“蕭編修可有什麼解釋?”杜如晦問。
蕭硯秋盯著紙條,突然發現了破綻——趙明誠寫字有個習慣,最後一筆總是特別重,但這張紙條上的字跡,最後一筆反而輕了。
“這不是趙大人寫的。”他冷靜地說,“有人模仿了他的筆跡。”
“模仿到連他獨有的“明”字寫法都一樣?”杜如晦反問。
確實,紙條上的“明”字,左邊“日”寫得比右邊“月”大,這是趙明誠特有的寫法。蕭硯秋一時語塞。
就在這時,李若昭突然開口:“我可以證明蕭大人無辜。”她走到屍體旁,指著趙明誠的衣領,“你們看這裡。”
衣領內側用極細的線繡著一個“杜”字,幾乎不可察覺。
“這是秘閣標記。”李若昭解釋,“只有被秘閣標記的人,才會在死前指向真正的兇手。”
杜如晦的臉色第一次變了:“公主如何知道秘閣標記?”
“因為我也被標記過。”李若昭挽起袖子,露出手腕內側一個極淡的“昭”字,“三年前,有人告訴我,這是保護,也是詛咒。”
局勢急轉直下。侍衛們開始用異樣的眼光看杜如晦。但蕭硯秋注意到,杜如晦眼中不是驚慌,而是一種...釋然。
“不錯,”杜如晦突然承認,“是我殺的趙明誠。”
人群譁然。
“但你們想知道為什麼嗎?”杜如晦走向藏書閣的匾額,手指在“藏”字最後一捺上輕輕一抹,血跡變成了墨跡,“因為趙明誠發現了真正的秘密。”
他用力一按,匾額突然翻轉,露出後面的小暗格。暗格裡放著一卷竹簡,展開後是一張完整的金陵城防圖,但標註的卻不是軍事佈防,而是...所有雙面間諜的藏身之處。
“趙明誠昨晚來找我,”杜如晦的聲音帶著疲憊,“他說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我們所有人,都是棋子。真正的棋手,另有其人。”
“是誰?”蕭硯秋問。
杜如晦沒有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這是趙明誠臨死前給我的,上面寫著“藏書閣地下有密道,通向皇城,三月十五,有人要行刺官家”。”
“所以你就殺了他?”李若昭質問。
“不,是他求我殺了他。”杜如晦嘆息,“他說只有他的死,才能引出真正的幕後黑手。”他指著趙明誠右手食指,“你們看,他死前在寫什麼?”
趙明誠的食指沾著血,在地上劃出了一個未完成的字——“張”。
“張伯?”李清晏驚呼。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老僕。張伯依然佝僂著背,但眼神變得銳利:“老奴只是個掃地的...”
“掃地的會知道文淵閣地下有密道?”杜如晦冷笑,“掃地的會在趙明誠衣領裡繡秘閣標記?”
張伯沉默片刻,突然挺直了背。佝僂的身影瞬間變得高大,臉上的皺紋像面具一樣剝落,露出一張蕭硯秋從未見過的面孔。
“不愧是秘閣首領。”“張伯”的聲音變得年輕而冷酷,“趙明誠確實發現了真相,但他發現的只是部分真相。”
他走到趙明誠屍體旁,手指在“鳳池”筆桿上輕輕一彈,筆桿斷裂,露出裡面空心的機關:“這支筆,本該在三月十五夜,由蕭大人親手刺入官家胸口。”
“什麼?”蕭硯秋震驚。
“完美的栽贓。”“張伯”微笑,“吳越暗子刺殺南唐皇帝,南唐秘閣首領為救駕犧牲,永嘉公主殉情...多好的故事。”
“你是誰?”李若昭問。
“真正的棋手。”“張伯”指向竹簡上的城防圖,“三年前就開始佈局的人。”他的手指在圖上劃過,最終停在一個紅點處——蕭硯秋的書房。
“現在,”“張伯”轉身,“遊戲該結束了。”
他突然出手,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杜如晦下意識拔劍,卻只刺中了空氣。“張伯”已經退到藏書閣門口,手中多了一樣東西——那方裂痕的鳳池硯。
“想要真相?”“張伯”舉起硯臺,“三月十五夜,帶著它到密道盡頭。”說完,他身影一閃,消失在晨霧中。
杜如晦沒有追,而是看著地上的趙明誠:“他用自己的死,給我們爭取了三天時間。”
“三天?”蕭硯秋問。
“三月十五夜,密道盡頭,”杜如晦指著竹簡,“那裡不是出口,而是...入口。通向一個我們從未想象過的地方。”
晨霧漸散,藏書閣的匾額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藏”字的最後一捺,血跡已經乾涸,但仔細看,會發現那根本不是血,而是一種特殊的顏料。
“現在,”李若昭輕聲說,“我們該怎麼辦?”
蕭硯秋握緊拳頭:“去密道。找出真正的棋手。”
但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蕭硯秋突然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趙明誠的屍體不見了。地上只留下那支斷裂的“鳳池”筆,筆桿裡有一張紙條:
“遊戲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