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罪孽_第二章 4夜間等景凝睡着後

9. 罪孽發布時間:2026-05-04鳳舞天下,我為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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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等景凝睡著後,我悄悄赤腳下了床,點上一把火摺子,慢慢開啟房門。臨出門時看了一眼,景凝呼吸依舊均勻。

我來到書房,將火摺子放置在桌上,去翻書架上的抽屜。正找的全神貫注,冷不丁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你在幹什麼?」

我一個驚嚇,剛剛找到的東西落在了地上。

景凝站在我身後四五步的地方定定地看著我,他悄無聲息地就來了,讓我未曾發覺。我背對著書架,不自在的衝他笑了一下:「景凝……」

他冷冷的看著我,殘忍的話從唇間吐出:「我倒真信了你,與韋冬潭一起來找我的破綻是嗎?毒婦!」

我睜大眼睛看著他,委屈的淚水滑落。「景凝,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還要裝!」景凝厲聲吼我,走上前來一把拿起我剛剛掉落到地上的東西。可是當他看清楚時卻愣住了:「這是……」

他的手裡躺著一條髮帶。

我哽咽著說道:「今天你走了以後,我讓綠枝給我找來的布,想給你繡個髮帶。本來想做好給你一個驚喜的,下午時貪著看書忘了,就隨手放進這兒。還沒做好,我剛剛想起來,怕你明天翻書看見,就想趕緊拿走。」我吸了吸鼻子,望著自覺理虧的景凝,「我知道我突然來找你很可疑,如果你不放心的話,我明天走就是了。」

景凝趕緊前來抱住我:「是我不好,是我疑心了,我給你賠罪好不好?現如今世道這麼亂,你能去哪裡呀?」我別過頭,不理會他的安慰。他似乎真有些急了,直接吻住我,直到我止住了眼淚。最後他許諾明天一定給我帶主街上如意樓的很好吃的糖葫蘆,我才破涕為笑。

重新躺回床上沒一會兒,景凝真的睡著了,我卻久久沒有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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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日後,景凝對我的防備心卸下了不少,但也沒完全敞開心扉。為君者都生性多疑,我也無所謂,反正我確實也沒幹什麼傷害他的事情。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半個月,綠枝跑來告訴我,沈家想把嫡幼女沈媛嫁到燕王府來。我點點頭示意知曉了,當晚他景凝在合歡後問我:「當初你帶來的那些情報,真是韋冬潭的手筆嗎?」

我躺在他懷裡蹭了一下道:「自然是啊。韋冬潭在朝中縱橫這麼些年,也該有他自己的人脈和親信,只不過沒有擺在明面上罷了。」說罷,我又撐起身子看向他,「這些情報很重要,是嗎?」

景凝卻沒看我,而是把我的頭按在他的胸膛上。「安遙,我自然是信你的……」他撫摸了一下我的臉,「可是別叫我失望。」

我轉了轉眼珠,問:「那你會娶沈媛嗎?」

他堅定地回答我:「不會。」

轉折是在一日午後。景凝喜氣洋洋地從院外進來,見著我立刻把我抱起來,在空中連轉了好幾下。我被他晃得暈暈乎乎,他卻滿面笑容,「贏了,安遙!真的贏了。」

我仍在頭暈:「什麼?」

「我按照你的情報,把他的心腹禮部尚書扳倒了。安遙,多虧了你,你真的是我的福星啊!」他似乎是覺得不能夠表達他內心的喜悅,又將我抱起來轉了好幾下。終於放我下來時,我撐著太陽穴,嗔怪地輕輕打了他一下,又擔憂地開口:「景凝,你還是要多留個心眼,韋冬潭不可能善罷甘休的。你今日這一齣手,他肯定知道是我在幫你。」我想到韋冬潭對待叛徒的手段就心有餘悸。

景凝大手一揮:「不怕。任他有潑天的本事,也不能到燕王府來找到你。」

我勉強地笑了一下,又蹙起了眉頭:「可是沈家……」

沈家是將門。正因沈家手握兵權,所以未曾向兩個皇子中的任何一個傾斜。前不久給韋冬潭送去了沈婠嫣,又試圖把沈媛送到景凝這裡來,都是他們端平一碗水的表現——即使景凝沒要。但是現在這局面不同了:韋冬潭吃了虧,必是一定要在其他地方找回來的。既然現在沈婠嫣已入府,他自然要逼著沈家向他傾斜。

景凝顯然也知道這層,但他卻毫無所懼。他道:「我只一句,你莫要擔心。」

他帶了如意樓的冰糖葫蘆給我。我咬在嘴裡,只覺得又酸又甜,實在過癮。

6

景凝和韋冬潭的較量似乎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他從不正面告訴我,但我從他的表情神態中猜得出韋冬潭一定也沒給他佔多大的便宜。他為著這些事糟心,可回來面對我時還是儘量輕鬆些的表情。

我為他做精緻的糕點,給他繡漂亮的紋樣。以前給韋冬潭做這些時,他總說我不必幹這些事,一心一意聽他的就好了。而景凝卻對我做的這些很驚喜,每次都給了我足夠的反饋。

平心而論,景凝比韋冬潭更像一個好丈夫。

綠枝告訴我說,天子的情況越來越不好,駕崩只怕就是這幾天的事。我也懂了為什麼景凝這幾日越來越焦躁。

景凝在書房辦公,我就坐在離他幾尺遠的地方,拿起一本書看。看到一些民間閒談時,我覺得有趣,沒忍住笑了出來。

景凝被我的笑聲吸引,放下手中的狼毫:「看了什麼笑得這樣高興?」

我道:「就是有趣呀。你看:這書生說李二郎無君無父,目無綱常倫理,可這有用嗎?即使他弒父弒兄弟,也不能掩蓋他開創盛世的事實呀,就算他把李二郎罵了一千遍、一萬遍,事實就是事實。你說這是不是很有意思?」

景凝沒有說話。我兀自笑了一會覺得沒意思,把書放在了一旁。他卻在這時走了過來,拿起我手邊的那本書翻了翻。

「是很有意思。」他笑了一下。

我打了個哈欠,起身要回去睡午覺了。畢竟與景凝在一起的每一個夜晚,我都沒有真正熟睡。

7

這幾日景凝每次回來都很晚。每天早晨天不亮他就出了門,傍晚過了晚飯的時辰才回來。我什麼也沒問,只是乖乖的做我該做的事。

直到有一天晚上,景凝把我喊醒,在我耳邊道:「安遙,我要破釜沉舟了。」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懶散著問他:「什麼?」

「若此次功成,你就是我的皇后。」他在我唇上狠狠的親了一下。我有些醒了——準確來說,是嚇醒的:「你是說……」他要逼宮?

景凝緊緊地握著我的手,柔聲道:「此次兇險,你就待在王府裡,哪都不要去。我安排了府兵保護你。記住,等我來接你!」

我順從地點點頭,忽然感覺腹中不適,立刻偏過頭去幹嘔了兩聲。景凝驚喜的看著我:「安遙……?」

我羞澀地低下頭去。

景凝高興地都有些不敢置信,他顫抖著伸手摸在我的小腹上,還把耳朵貼了上去。我不好意思地把他推開:「還小呢,你這樣聽得見什麼?」

「我一定贏。安遙,這個孩子將是我的嫡子。」他鄭重地朝我許諾。我微笑著看著他,祝他一定凱旋。

綠枝陪著我。我如同驚弓之鳥,聽見門響的聲音就要跑去看一眼是不是景凝回來了,但是很多次都是我聽錯了。發現自己看錯了時,我都會惆悵的回到小院裡,望著四四方方的天。

我不是南金的女子。我是已經覆滅的北俞王朝的難民。當初城破時,我跌跌撞撞地混在出城逃難的人群中,為了防止被士兵覬覦,我還用手抹了滿臉的泥灰,一路跟著難民逃到了南金。入城時天降大雨,那些士兵見到美貌的我就要上來拉扯,我恐懼的一直哭喊,是恰好路過的景凝和冬潭救了我。

他們都對我起了興趣,我知道。我有一副美貌的容顏,沒有一個人不驚歎我的樣貌。冬潭比景凝表現地更喜歡我,因為我不僅漂亮,而且長得有點像沈婠嫣。雖然那時我並不知曉——即使到現在,我也沒有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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