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修復師:亂世秘辛_第4章 王府風雲
第4章 王府風雲
攝政王府的請柬送到石府時,我正在教阿九分辨瓷器胎質。燙金的大紅請柬上,“賞瓷會”三個字遒勁有力,落款是攝政王蕭景琰的私印。
“三少爺,”石福聲音發顫,“攝政王...是不是三十年前那位?”
我沒有回答,指尖輕撫請柬上的印文。蕭景琰,當今皇帝的親叔叔,十年前發動政變輔佐幼帝登基,如今權傾朝野。如果石福打聽到的訊息屬實,這位攝政王就是老太爺當年救過的“前朝太子”。
“備轎。”我放下請柬,“阿九,換上月白色那件。”
攝政王府坐落在城北,朱漆大門威嚴聳立,門口兩尊銅鑄麒麟威風凜凜。遞上請柬後,一個青衣小廝引我穿過三重院落,來到一座精巧的水榭。
水榭中已經聚集了十幾位客人,錦衣華服,氣度不凡。我一眼認出幾位:萬寶齋沈萬山、墨寶齋趙掌櫃、還有幾個京城有名的收藏家。
“這位就是石三少爺?”一個溫潤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轉身,看見一個身著玄色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俊,眼神深邃如淵。雖然眼角已有細紋,但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威儀。
“草民石不言,參見攝政王殿下。”我躬身行禮。
蕭景琰虛扶一把:“免禮。久聞石家三少爺精通瓷器,今日特邀品鑑。”
他引我來到水榭中央,紫檀木案上擺著三件瓷器:一件青花纏枝蓮紋大碗,一件鬥彩葡萄紋高足杯,還有一件讓我瞳孔驟縮的——汝窯天青釉洗。
“殿下這三件...”我聲音發緊。
“都是舊藏。”蕭景琰微笑,“石三少爺以為如何?”
我仔細觀察三件瓷器。青花大碗髮色濃豔,有蘇麻離青特徵,但紋飾畫法略顯呆板;鬥彩高足杯色彩豔麗,但胎質過於細膩;汝窯天青釉洗...
“殿下恕罪。”我放下放大鏡,“這三件都是贗品。”
水榭中瞬間安靜。沈萬山臉色發白,趙掌櫃倒吸冷氣。
蕭景琰卻笑了:“說下去。”
“青花大碗用的是回青料,髮色雖似蘇麻離青但缺乏層次感;鬥彩高足杯是康熙年仿成化,胎質過於細膩;至於汝窯洗...”我指著底部,“支釘痕六個,但北宋汝窯都是五個支釘。”
“好眼力。”蕭景琰拊掌,“這三件確實是仿品。但石三少爺可知,本王為何用贗品待客?”
我垂眸:“殿下在試探。”
“聰明。”蕭景琰眼中閃過讚賞,“本王聽說石家最近出了位少年英才,不僅眼力毒辣,還...懂得些旁人不懂的東西。”
我心念電轉。這是在暗示三十年前的事?
“草民只是對瓷器略有研究。”我謹慎回答。
蕭景琰突然壓低聲音:“石三少爺可認得此物?”
他從袖中掏出一塊瓷片,正是龍泉窯青釉,背面刻著“乙”字。
我呼吸一滯。和石府那件梅瓶、阿九父親留下的瓷片一模一樣!
“殿下...”我斟酌詞句,“此物似乎與家藏有些關聯。”
蕭景琰深深看我一眼:“賞瓷會後,單獨聊聊?”
賞瓷會持續到申時。期間我憑藉專業知識折服了在場所有行家,當我說出那件“宣德爐”其實是正德年仿品時,連沈萬山都佩服得五體投地。
“石三少爺,”沈萬山小聲道,“攝政王似乎對您...另眼相看。”
我微笑不語。這種場合,說得越多錯得越多。
散席後,蕭景琰單獨留我喝茶。水榭中只剩我們兩人,侍從都退到遠處。
“三十年前,”蕭景琰突然開口,“本王落魄江南,得石家老太爺收留三日。這份恩情,本王一直記著。”
我恭敬地聽著。
“這些年,本王收集了些...舊物。”他指向庫房方向,“其中有些標記,或許石三少爺認得。”
我心跳加快:“殿下指的是...乙字款?”
蕭景琰眼中精光一閃:“果然!石三少爺可知這乙字款的來歷?”
“略知一二。”我謹慎道,“似乎是前朝...某位貴人的私人標記。”
“不是某位,是每一任。”蕭景琰聲音低沉,“從太祖皇帝開始,每一代都會在御用瓷器底部刻下標記。乙字代表...太子。”
我手一抖,茶水灑了幾滴。
“石三少爺,”蕭景琰意味深長,“本王聽說石家庫房有些...承平元年的舊物?”
我深吸一口氣:“確有此事。但家祖有令,不許外傳。”
“本王理解。”蕭景琰微笑,“但本王可以出個好價錢。”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萬兩黃金,買石家庫房所有舊物。”
我瞳孔微縮。三萬兩黃金,相當於石家十年收入!
“殿下,”我斟酌詞句,“此事需稟明家祖。”
“當然。”蕭景琰遞給我一塊玉佩,“持此玉佩,可隨時來王府。本王對石三少爺...很感興趣。”
回府路上,我一直在思考蕭景琰的用意。三萬兩黃金買一批舊瓷器,絕不是簡單的收藏癖。聯想到“乙字款”代表太子,一個大膽的猜測浮上心頭。
或許,那些瓷器裡藏著關於皇位繼承的秘密!
“三少爺,”阿九在府門口等我,“有人送來一封信。”
我接過信,信封上沒有署名。拆開一看,裡面只有一句話:“酉時三刻,城南破廟,關於乙字款的秘密。”
字跡娟秀,像是女子手筆。
“阿九,”我低聲道,“備馬。”
城南破廟年久失修,斷壁殘垣間雜草叢生。我牽著馬慢慢靠近,突然聽見裡面傳來打鬥聲。
“交出東西!”一個粗獷的男聲。
“休想!”清麗的女子聲音,帶著決絕。
我悄悄探頭,看見一個青衣少女被三個黑衣人圍住,她手中握著一塊瓷片——又是龍泉窯,背面刻著“乙”字!
“住手!”我大喝一聲衝進去。
黑衣人顯然沒料到有人,愣神的功夫,我已經拉著少女衝出門外。少女輕功極好,幾個起落就帶我躍上了屋頂。
“這邊!”少女拉著我穿過幾條小巷,最終停在一處僻靜的院落。
藉著月光,我看清少女面容:約莫十六七歲,杏眼桃腮,但眼神冷冽如刀。
“你是誰?”我警惕地問。
少女舉起瓷片:“和你一樣,在找這個標記的真相。”她頓了頓,“我是龍泉窯後人,我爹死前說,這個標記關係著...一個天大的秘密。”
我心念電轉。又一個龍泉窯後人?阿九、這個少女,還有石府的瓷器...這一切絕非巧合!
“你叫什麼名字?”
“青瓷。”少女聲音清冷,“我爹說,龍泉窯的每一片瓷片都有記憶。”
我掏出懷裡的瓷片:“看來我們有共同的線索。”
青瓷盯著我的瓷片,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也是...乙字後人?”
“乙字後人?”
“龍泉窯有三支,分別刻著甲、乙、丙三字。”青瓷解釋,“甲字負責官窯,乙字負責秘瓷,丙字負責民窯。三十年前...乙字一支被滅門,只剩下零星的瓷片流傳。”
我心跳如鼓。終於找到關鍵線索了!
“你知道乙字瓷片的秘密?”我急切地問。
青瓷搖頭:“我只知道,這些瓷片拼起來,是一幅地圖。”
地圖?我腦海中靈光一閃。如果龍泉窯的瓷片是地圖,那石府的御賜瓷器會不會也是拼圖的一部分?
“合作嗎?”我伸出手,“我懂瓷器,你懂龍泉窯。我們一起解開這個秘密。”
青瓷猶豫片刻,終於握住我的手:“但你要答應,找到真相後,要為我爹報仇。”
“報仇?”
“殺我爹的人,也在找這些瓷片。”青瓷眼中閃過刻骨恨意,“他們穿著黑衣,就像今晚那些人。”
我心念電轉。黑衣人、龍泉窯、乙字款、御賜瓷器...這些看似散亂的線索,正在編織成一張大網。
而我,已經身處網中央。
回府已是深夜。阿九還在等我,眼睛亮晶晶的:“三少爺,今天收了個小弟!”
原來下午我不在時,有個落魄書生來賣字畫,被石成玉羞辱。阿九看不過去,用我給的銀子買下了書生的全部字畫。
“人呢?”
“在後院呢!他說會算賬,還會寫字!”
我跟著阿九來到後院,看見一個二十出頭的書生正在整理字畫。雖然衣衫襤褸,但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書卷氣。
“在下柳如是,字子瞻。”書生拱手,“多謝三少爺收留。”
我掃了一眼他的字畫,大多是仿前朝名家,但筆法已有幾分火候。
“會算賬?”
“精通。”柳如是自通道,“家父曾任戶部主事,從小耳濡目染。”
我心念一動。戶部主事之子,因罪流放,這種背景...正是我需要的人才。
“留下吧。”我微笑,“月例三兩銀子,做得好另有賞賜。”
夜深人靜,我獨自坐在燈下,把今天獲得的資訊一一梳理。
龍泉窯的乙字後人、攝政王的秘密收購、三十年前的宮廷變故、黑衣人的追殺...這些看似散亂的線索,正在指向一個驚人的真相。
而我現在,已經擁有了第一批班底:懂瓷器的阿九、會算賬的柳如是、神秘的青瓷。
下一步,就是解開乙字瓷片的秘密,同時建立屬於我自己的勢力。
窗外,殘月如鉤。但我知道,屬於我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