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過的最瘋狂的事是什麼?_第四章 我和吳大桐面面相覷

我和吳大桐面面相覷,隨後我問張美琪,「不是說我們都能代表學校……」

「你們自己商量,商量好了告訴我。」張美琪直接打斷了我,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音樂廳。

看著嫋嫋婷婷離去的背影,以及隨後傳來大門「哐鐺」關閉的聲音,我感到內心一陣冰冷。

「怎麼辦?張老師一般都是說一不二。」吳大桐看著我,很為難的樣子。

「打個賭,鬥琴,行嗎?」我丟掉難為情的情緒,咬著牙問他。

「怎麼賭?」

「誰輸了,誰自覺退出。」

「不好吧?傷和氣……」

「親兄弟還要明算帳,如果我輸了,我保證願賭服輸,不記仇。」

「來!」吳大桐認同了我的提議。

殺瘋了!

為了這個機會,什麼兄弟情誼,我顧不了那麼多了。

本來我倆對打賭曲目的熟悉程度不相上下,或許是因為我的氣勢更勝一籌,最終,吳大桐認輸了。

正當我想給他一個擁抱,感謝他給了我這個機會,「承讓」兩字話音剛落,我就看到他嘴角的冷笑。

「你太天真了!我是你的學長,練琴的時間比你多,經驗比你豐富,技術比你穩,還私下打賭,你當是過家家嗎?這個比賽名額原本就是我的,我真沒想到,你還真有臉跟我爭,你也配?」吳大桐不僅反悔,他還露出了獠牙。

多日的屈辱和壓抑,讓我的情緒一下子爆發了。

我連那麼好的女朋友都捨得分手了,還在意失去你一個好哥們嗎?

想到這裡,能動手就不要吵吵!

迅雷不及掩耳,我一拳掄到吳大桐的臉上,他倒地,吐血,以及吐出了兩顆牙齒。

這時,音樂廳的大門「吱」的一聲,開了。

張美琪緩緩走了進來,她一邊有節奏的鼓掌,一邊微笑著看著我,說道,「終於有點兒像個男人的樣子了……」

到了省賽現場我才發現,其他高校,有的來了十幾個人,最少的參賽選手也有五個,而我們學校,只有我自己。

把一切希望寄託在我身上,張美琪是因為足夠自信,還是因為她是個瘋批?

比賽一輪又一輪的進行著,我順利殺入決賽,並且我對決賽奪冠的信心越來越強。

到了決賽這種階段,大家的能力和技術都不弱,那比拼的就是狀態和意志了。

我隱約感覺,我已經代表了張美琪的意志,我即是她,她即是我。

她讓我感到驕傲,也讓我感到厭憎,兩種情緒莫名交織,擰成一股繩,讓人所向披靡。

不負眾望,我拿到了省賽第一名的成績。

當我拿著獎狀,滿心歡喜地去找張美琪分享這個榮譽和喜悅時,沒想到她一把抓過我的獎狀,當眾撕了個粉碎,她嘴裡還唸唸有詞,「只要練習的次數夠多,狗都能得第一名。你看你高興的那個沒出息樣子,簡直豬狗不如。我要是你,這個獎狀我都不會去領!……」

是的,當眾,當著音樂廳裡還沒有離開的幾百人的面,她撕掉了我的獎狀。

我感覺那張獎狀不是獎狀,而是我的臉皮。

當然,我沒有勇氣和決心放棄接下來的全國比賽,張美琪老師,仍然是唯一能幫助我完成比賽的老師,無論從琴技提升上,還是入場券上……

回到學校後,我仍然是第一時間鑽進了琴房。

晚上十一點鐘多,琴房管理員張阿姨敲開了我的門,說該熄燈鎖門了。

我一打聽,才知道我去參加省賽的那幾天,學校琴房附近發生了惡性事件。

據說深夜獨自練琴的姑娘,凌晨一點多回宿舍的時候,被附近工地上的男人欺負了,從此之後,琴房要在晚上 11 點後關閉,早上六點半開門……

張美琪對我的要求,並沒有因琴房不開門而放鬆,反而更加嚴格起來。

無奈之下,她讓我去她家裡練琴,24 小時監督著我。

噩夢中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張美琪的家很大,很空曠。

整個客廳就像一個舞蹈房,兩側牆壁上都是鏡子。

被一簇簇不同品種綠植包圍著的,是一架三腳架鋼琴。

當我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想起肖邦的音樂被舒曼評價為「隱藏在花叢中的一枚大炮」,此情此景,若我坐在眼前這架鋼琴面前,那應該是「隱藏在花叢中的一枚山炮」吧。

想到這裡,我不小心笑出聲。

張美琪冷冷地問我,「你笑什麼?」

我閉上了嘴,裝作乖巧的樣子。

「把鞋脫了!」

我進門的時候剛換上棉拖,怎麼又要脫鞋?

行吧,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我照做就是了。

隨後我才知道,在她家練琴,光腳是標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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