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線引：匠師的復仇棋局_第3章 鋒芒
第3章 鋒芒
木器博覽會的前一天，聚寶齋裡一片忙碌。夥計們進進出出，搬運著各種精美的木器，準備明天運往皇宮。李老掌櫃穿著一身新做的錦袍，笑得合不攏嘴，不停地指揮著夥計們幹活。
陳默川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感慨萬千。十年前，他也是跟著父親參加過這樣的博覽會，那時候的他，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少年，跟著父親後面跑前跑後，對什麼都充滿了好奇。如今，物是人非，父親已經不在了，他也不再是那個天真的少年，而是一個揹負著血海深仇的復仇者。
“陳木匠，你看這‘九龍戲珠’，真是太神奇了！”一個夥計指著陳默川製作的木器，驚歎道。
陳默川笑了笑，沒有說話。他走到“九龍戲珠”前，輕輕轉動了一下中間的珠子，九條龍的眼睛立刻發出微弱的光芒，翅膀也微微扇動起來，彷彿活了過來一般。這是他花了半個月的時間才完成的作品，裡面融合了陳家的機關術精髓，是他復仇計劃的重要一步。
第二天清晨，陳默川和李老掌櫃帶著夥計們，推著“九龍戲珠”等幾件精美的木器，來到了皇宮門口。皇宮的大門已經開啟，裡面張燈結綵，佈置得十分華麗。來自全國各地的能工巧匠們，帶著自己的得意之作，陸續走進皇宮。
陳默川抬頭望去，只見皇宮的正殿上方，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面寫著“萬邦來朝”四個大字，字型雄渾有力，一看就是皇帝的御筆。他的眼神變得複雜，心裡暗暗道：“皇帝，趙淵，你們欠陳家的債，今天我就要開始討還了。”
博覽會在皇宮的後花園舉行。後花園裡擺滿了各種精美的木器，有雕刻著花鳥蟲魚的床榻，有鑲嵌著珠寶玉石的首飾盒，有做工精巧的桌椅板凳，還有一些造型奇特的擺件。這些木器都散發著淡淡的木香，讓人賞心悅目。
陳默川和夥計們找了一個顯眼的位置，將“九龍戲珠”等幾件木器擺放好。沒過多久，周圍就圍滿了人，大家都被“九龍戲珠”的神奇所吸引，紛紛讚歎不已。
“這是什麼木器？居然能自己動？”
“太神奇了！這九條龍的眼睛還會發光！”
“這是誰做的？手藝也太好了吧！”
陳默川站在一旁，微笑著看著眾人的反應。他知道，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九龍戲珠”已經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接下來，就等著皇帝和趙淵的到來了。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只見一隊穿著錦緞官服的人簇擁著一箇中年男人走了過來，那個中年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吏部尚書趙淵。他穿著一件紫色的錦袍，腰間繫著一條鑲嵌著寶石的玉帶，臉上帶著倨傲的笑容，彷彿整個世界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趙淵的目光掃過周圍的木器，最後停在了“九龍戲珠”上。他的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去，仔細地打量著“九龍戲珠”。
“這是誰做的？”趙淵問道，聲音裡帶著幾分驚訝。
李老掌櫃連忙上前，躬身道：“回趙大人，這是我們聚寶齋的首席木匠陳默川做的。”
趙淵的目光轉向陳默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當他看到陳默川的臉時，臉色突然變了變，彷彿想起了什麼。但很快，他就恢復了平靜，淡淡地說：“陳默川？倒是個好名字。不過，這‘九龍戲珠’雖然做得精巧，但不過是些雕蟲小技，上不了檯面。”
陳默川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他知道，趙淵已經認出他了，只是在故意打壓他。
“趙大人說得是。”陳默川躬身道，“不過是些雕蟲小技，讓趙大人見笑了。”
趙淵冷哼一聲，轉身就要走。就在這時，一陣鑼鼓聲響起，皇帝駕到了。
只見皇帝穿著一件明黃色的龍袍，在一群宮女和太監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過來。皇帝的臉上帶著笑容，看起來心情不錯。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木器，最後也停在了“九龍戲珠”上。
“這是什麼？做得倒挺精巧。”皇帝問道。
李老掌櫃連忙上前，躬身道：“回皇上，這是‘九龍戲珠’，是我們聚寶齋的首席木匠陳默川做的。”
皇帝的目光轉向陳默川，微笑著說：“陳默川？抬起頭來讓朕看看。”
陳默川抬起頭，直視著皇帝的眼睛。他的眼神平靜得看不出波瀾，但心裡卻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各種滋味都有。他知道，這是他離復仇最近的一次，但也是最危險的一次。
“好一個年輕才俊！”皇帝讚歎道，“這‘九龍戲珠’做得如此精巧，你是怎麼做到的？”
陳默川躬身道：“回皇上，這‘九龍戲珠’採用了我陳家的機關術，裡面有九十九個零件，每個零件都經過精心打磨，配合默契，才能讓九條龍同時動起來。”
皇帝的眼睛一亮，說：“哦？陳家的機關術？朕倒是聽說過，當年的陳長風可是天下第一木匠，他做的‘木牛流馬’能載重百斤，日行千里，可惜後來失傳了。”
陳默川的心裡一痛，父親的名字從皇帝的嘴裡說出來，讓他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場慘案。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平靜地說：“皇上，陳家的機關術並沒有失傳，我就是陳長風的兒子。”
皇帝的臉色微微一變，顯然沒有想到陳默川會是陳長風的兒子。他看了看趙淵，又看了看陳默川，沉默了片刻，說：“原來是陳愛卿的兒子。陳愛卿當年通敵叛國，朕也是不得已才下旨處死他的。不過，朕向來是賞罰分明的，你既然有這麼好的手藝，朕就封你為‘御用工匠’，專門為朕製作木器，如何？”
陳默川的心裡一陣激動，他知道，這是一個接近皇帝，揭露趙淵罪行的好機會。但他也知道，趙淵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必須小心謹慎。
“謝皇上隆恩！”陳默川躬身道，“不過，我出身卑微，恐怕擔當不起‘御用工匠’的頭銜。還請皇上收回成命，讓我繼續在聚寶齋做工，為皇上和百姓製作精美的木器。”
皇帝笑了笑，說：“你倒是個謙虛的人。也好，既然你不願意，朕也不勉強你。不過，這‘九龍戲珠’朕很喜歡，就留在宮裡吧。”
“謝皇上！”陳默川躬身道。
皇帝又看了看其他的木器，然後在宮女和太監的簇擁下，離開了後花園。趙淵看了陳默川一眼，眼神里充滿了陰狠，然後也跟著皇帝走了。
人群漸漸散去，陳默川站在原地，看著皇帝和趙淵遠去的背影，心裡暗暗道：“趙淵，你等著，我一定會揭露你的罪行，為陳家報仇！”
這時，李老掌櫃走了過來，拍了拍陳默川的肩膀，說：“陳木匠，你今天可是露大臉了！連皇上都對你讚不絕口，我們聚寶齋的生意以後一定會更上一層樓。”
陳默川笑了笑，沒有說話。他的心裡，充滿了堅定的信念。他知道，他的復仇之路，才剛剛開始。
夕陽西下，陳默川和夥計們推著剩下的木器，走出了皇宮。晚霞映紅了半邊天，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陳默川抬頭望去，只見一隻孤雁正朝著夕陽的方向飛去，嘴裡發出淒涼的叫聲。
“父親，你看到了嗎？我離復仇越來越近了。”陳默川輕聲道，眼角微微溼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