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莫失莫忘_第八章 世人皆知
世人皆知,我不擅音律。
我笑著敷衍:「姐姐應知,妹妹不擅音律。不如給陛下看看我準備的壽禮,若陛下滿意,便也不算我的失禮。」
可惜,六姐姐並不準備放我一馬。
等她準備繼續不依不饒繼續逼迫我時,程昱的劍已經出了鞘。
六姐姐被嚇住,再沒了聲息。
那天,我突然發現,程昱早已不單單是我讓他殺誰他便會替我殺誰的劍。
他有自己的想法和主意,他主觀上想要護我周全,而我也很享受這種有人全心為我的保護。
這不是忠心,這大概,算得上是愛情。
我伸手抓住程昱的刀,警告他不準在我面前自戕。
他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像講道理一般與我說道:
「當初我讓您去蘇南,是怕您與風翊過多親近。我擔心,您對他的感情是不同的……殿下,您要麼留下我,要麼殺了我。當然,您也可以趕我走,但我沒有給自己留下這條路。」
沒辦法,我囚禁了他。
7
陛下三十二歲生辰宴,又是一次大操大辦。
我早早去了宴席,在自己的位置上與眾人寒暄。
宮中準備了核桃糕,御膳房特殊的手藝,我府中廚子學了許久也未得其中精髓。
我記得程昱愛吃,便習慣性地端起來往身後送去。
可此番隨我來的不是程昱,而是新來的暗衛營統領。
他誠惶誠恐看著我的動作,我則哂笑著將盤子收回。
「喜歡吃些什麼?」我與他閒聊,「本宮去御膳房替你討。」
他被嚇得撲通跪倒在地:「公主折煞微臣,微臣不敢……」
他大概是一把好刀,只是頗為無聊。
十三哥來尋我,有理有據地向我論證了大白行刺我並非由他授意。
「我尋思給你摘朵兒新奇的花,誰能想到全身都是刺呢?」
十三哥言辭惋惜,「我這些日子不在胤都,回來便聽人講了你遇刺的訊息。傷得嚴重嗎?我那兒有兩根千年老參,你要不要拿去燉了補一補?」
「小聲些。」我制止了他的聒噪,「吉時已到,陛下就要來了。」
宴席上,這些人排著隊的敬我酒。
我的侄兒皇帝很是敬老地喊了我幾聲「姑姑」,倒讓我沒辦法拒絕那觥籌交錯的應酬。
我醉了,招手想讓程昱扶我去花園醒酒。
可身後早已換了人,他也並不明白我為何要向他招手。
我醉意上頭,帶上隨行侍女去了後院。
眼見已經走不順直線時,四下突然衝出許多人來。
一瞧便是訓練有素,套路與那些在蘇南追殺我的人如出一轍。
保護我的暗衛進不得皇宮,隨身帶著的那位又是個憨貨。
我只能自己保護自己了。
「顧長琮,我好歹是你親姑姑,何至這般趕盡殺絕?」
我大聲喊著皇帝的名字,他至少能治我一個大不敬之罪。
席間,他特意讓我喝了那麼多酒,便是逼著我來此地醒酒。
一切早有預謀,我這算是垂死掙扎。
沒想到顧長琮竟當真出現了,他穿過人群,走到我面前:「姑姑也別怪我,那麼大的權力交在旁人手中,哪個皇帝都會害怕的。」
「我是女子,對你的皇位不會有半分威脅。」
「若姑姑以後給朕尋一位姑父呢?」
「你弄壞我的名聲,給我尋來諸多面首,不就是要敗壞我的名聲,讓胤都男兒無人敢來娶我嗎?」
我冷笑著戳穿了我那侄兒的心思:「為讓你放心,對於那些面首,我可一向都是照收不誤的。」
顧長琮笑了笑:「可我還是沒辦法放心啊,姑姑。」
他像是當真在和姑姑撒嬌的小孩子:「皇祖父留下的暗衛營,掌管整個大胤的資訊網。有了它,朕就會有諸多方便。」
「可這樣的劍不放在自己手中,到底還是會擔心有危險。直接讓姑姑交出,不但姑姑不願,而且實在有違祖訓。朕原想讓姑姑死在蘇南,可程昱竟將姑姑保護得那樣周全。」
我懶懶微笑,強裝鎮定:「所以,大白是你派來的?」
「大白?哦,你說的是風翊啊。」顧長琮是個好侄兒,不但知無不答,甚至還能理解我別出心裁取出的名字。
「他也不算是朕派去的,朕不過是找到他隨意聊了幾句。也多虧朕瞭解十三叔,猜得到他會將人給你送去。原也沒指望那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崽子能當真殺了您,朕只是看中了他千機谷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