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脈遺咒:最後一個守墓人_第2章 十里坡的盜墓人
第2章 十里坡的盜墓人
長安城的夜,總是帶著一種紙醉金迷的虛假繁華。裴遠岫站在十里坡的枯樹下,看著遠處的燈火,第一次感到自己如此渺小。三天來,他幾乎翻遍了父親留下的所有筆記,卻越看越心驚。
“裴家歷代都是盜墓高手,”父親在筆記中寫道,“但李淳風的墓不同,那不是給人住的,是給鬼住的。”
子時將至,坡下傳來馬蹄聲。裴遠岫握緊手中的燈籠,看到三騎人馬緩緩而來。最前面的是那個戴青銅面具的商人,身後跟著兩個身影——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一個瘦小如猴的老者。
“裴公子守時。”商人翻身下馬,聲音依然透過面具傳來,“介紹一下,這位是鐵手張,長安城最有名的開棺人。這位是鬼眼劉,能看風水斷龍脈。”
壯漢鐵手張向裴遠岫點點頭,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但裴遠岫注意到他右手缺了三根手指——那是開棺時被機關夾斷的。老者鬼眼劉則一直眯著眼睛,像是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什麼。
“就我們四個?”裴遠岫問。
商人搖搖頭:“還有一個,馬上到。”
話音未落,坡下又傳來馬蹄聲。這次是一個黑衣女子,面罩黑紗,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她下馬的動作輕盈如貓,腰間掛著一串小巧的銅鈴,走動時卻詭異地不發出任何聲響。
“這位是鈴娘子,”商人介紹道,“她祖上是李淳風的守墓人,對那座墓的瞭解比我們加起來還多。”
裴遠岫心頭一跳。守墓人?他想起父親筆記中提到過,李淳風死後設下了一個守墓家族,世代傳承,目的就是不讓人打擾他的長眠。
“為什麼幫我們?”裴遠岫直接問鈴娘子。
女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幫你們,是幫我自己。祖訓有言,每百年要開啟一次真墓,否則天下大亂。今年正好是一百年。”
商人咳嗽一聲,打斷了這個話題:“時間不多了,我們邊走邊說。”
五騎人馬向西北方向進發。路上,商人終於透露了更多細節。
“李淳風的真墓不在昭陵,而在終南山的一處龍脈之眼。那裡按照《推背圖》六十象設計,每一象都是一個機關,每一關都要用血來解。”
“血?”裴遠岫皺眉。
“是的,”鬼眼劉第一次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墳墓裡傳來,“李淳風精通奇門遁甲,他在墓中設下了血祭之陣。要進入核心,必須有五個特定生辰八字的人,分別對應五行。”
裴遠岫心頭一緊:“我的八字……”
“水命,”商人介面道,“裴家歷代都是水命,這就是為什麼只有你們能解開最後一道機關。”
鐵手張嘿嘿一笑:“別擔心,小書生。老子開過的棺材比你讀過的書還多,不也活得好好的?”他晃了晃殘缺的手掌,“除了少了三根手指。”
隊伍在午夜時分到達終南山腳下。這裡已經遠離人煙,四周是茂密的松林,月光照在松針上,泛著詭異的銀光。
“從現在開始,不能用火,”鈴娘子突然說,“李淳風的墓有火眼,一點火星就會觸發機關。”
他們改用夜明珠照明。藉著幽綠的光芒,裴遠岫看到地上隱約有一些奇特的符號,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是鎮墓文,”鬼眼劉蹲下身檢視,“但寫反了。正常鎮墓文是鎮鬼,這個是……引鬼。”
裴遠岫感到一陣寒意。他想起父親筆記中的一句話:“李淳風不是在防盜墓賊,他是在等盜墓賊。”
隊伍在松林中穿行,最後停在一處看似普通的山壁前。山壁上爬滿了藤蔓,但仔細看會發現藤蔓的排列有某種規律。
“就是這裡了。”鈴娘子從懷中取出一面銅鏡,對著月光一照,銅鏡反射的光芒照在山壁上,頓時顯現出隱藏的圖案——那是一張巨大的《推背圖》第一象,但圖中的日月星辰位置完全顛倒。
“逆象,”商人低聲道,“李淳風故意把推背圖反過來刻在這裡,只有知道正確順序的人才能看到真正的入口。”
裴遠岫突然明白了什麼,他走上前,按照父親筆記中記載的順序,依次觸摸了圖中的幾個關鍵點。當他的手指最後停在“日月當空”四個字上時,山壁發出輕微的震動。
“退後!”鐵手張大喊。
山壁緩緩移開,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面而來,像是被封存了千年的死亡。
“這就是入口?”裴遠岫的聲音有些發抖。
鈴娘子搖頭:“這只是外墓。真正的入口在裡面,需要五把鑰匙同時開啟。”
“鑰匙?”
商人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包裹,開啟後是五個形狀奇特的金屬片:“李淳風設下的五行鎖,需要金木水火土五種命格的人各持一片,同時插入才能開啟。”
裴遠岫看著屬於自己的那片——水形的玉片,上面刻著細小的文字:“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商人第一次用嚴肅的語氣說,“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
鐵手張咧嘴一笑:“老子要是怕死,就不會幹這行了。”
鬼眼劉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檢查著自己的羅盤。鈴娘子則一直盯著洞口,眼神複雜。
裴遠岫深吸一口氣。他想起了父親臨死時的眼神,想起了家族三百年的詛咒,想起了自己只剩下三百五十九天的生命。
“我進去。”他說。
商人點點頭:“好。但記住一件事——無論在裡面看到什麼,都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李淳風是幻術大師,他的墓裡,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隊伍開始準備進墓。裴遠岫注意到,每個人的表情都變得凝重,就連一直嘻嘻哈哈的鐵手張也沉默下來。
“最後一件事,”鈴娘子突然說,“進去後,無論誰叫你的名字,都不要回答。那是李淳風在招魂。”
裴遠岫握緊手中的水形玉片,感到它似乎在微微發熱。他抬頭看向星空,北斗七星正好指向洞口的方向。
“三百五十九天……”他輕聲數著,“父親,我來了。”
隊伍依次進入洞口。當最後一個人進入後,山壁無聲地合攏,彷彿從未開啟過。
遠處,一隻烏鴉停在松樹上,發出不祥的叫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