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脈遺咒:最後一個守墓人_第3章 第一象機關

龍脈遺咒:最後一個守墓人發布時間:2026-05-04作者:孤帆

第3章 第一象機關

黑暗像實質一樣壓下來。裴遠岫的夜明珠只能照亮身前三步,更遠處是無邊無際的漆黑。甬道出奇地安靜,只有五個人的腳步聲在迴響,但那回音卻像是十個人、二十個人在同時行走。

“別回頭看。”鈴娘子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像是某種咒語,“這裡的迴音有問題,回頭會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裴遠岫握緊了手中的水形玉片,感到它在微微發燙,那種熱度透過掌心一直傳到心臟,讓他想起父親臨死時也是這樣滾燙的手。甬道牆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不是漢字,而是一種奇特的圖案,像是某種古老的計算方式,又像是天文星圖。

“是六壬神課,”鬼眼劉邊走邊解釋,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陰森,“李淳風用天干地支佈陣,我們每一步都在他的計算之中。你們看這些符號,每一個都對應著天上的星宿,走錯一步,星宿就會錯位,機關就會啟動。”

鐵手張走在最前面,手中拿著一根探路用的鐵釺。每走三步,他就要在地上戳一戳,確認沒有機關。他的動作很專業,但裴遠岫注意到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顯然這種黑暗讓他很不舒服。“奇怪,”鐵手張嘟囔著,聲音裡帶著困惑,“太乾淨了。按說這種古墓應該有陷阱的,但地面上一點痕跡都沒有,連老鼠洞都沒有。”

話音未落,前方突然亮起一點幽綠的光芒。那光芒像是從地底滲出,又像是從牆壁內部透出,漸漸在牆上形成了一幅圖案——《推背圖》第一象:甲子,日月當空,照臨下土。圖案是用磷光石鑲嵌而成,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的光。

但圖中的日月位置是顛倒的,太陽在西,月亮在東,完全違背了天文常識。

“逆象機關,”鈴娘子停下腳步,聲音變得異常嚴肅,“這是第一道考驗。必須把日月位置調正,否則……”她沒說完,但裴遠岫聽到了“咔嗒”一聲輕響,像是某種機關被觸發了,又像是骨骼錯位的聲音。

牆壁上的圖案突然活了過來,日月開始旋轉,越來越快,最後形成了一個漩渦。從漩渦中心伸出無數蒼白的手臂,像是溺水者的求救,又像是索命的冤魂。那些手臂的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的青色血管。

“血!”鬼眼劉突然說,聲音尖銳得刺耳,“需要血來破解!這是血祭機關!”

鐵手張毫不猶豫地劃破手掌,鮮血滴在地上。但那些手臂並沒有消失,反而更加瘋狂地舞動,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有幾隻手臂甚至開始抓向鐵手張,指甲刮擦著他的衣服,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不對!”裴遠岫突然明白了什麼,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膛,“這不是普通的血祭,需要對應五行!李淳風的機關從來不會這麼簡單!”

他看向手中的水形玉片,上面“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八個字在幽光下閃閃發亮,像是活過來一般。他咬破手指,將血滴在玉片上,然後把玉片按向牆上的月亮圖案。

奇蹟發生了。玉片與月亮圖案完美契合,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響。那些蒼白的手臂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迅速縮回漩渦中。日月也停止了旋轉,緩緩移動到正確的位置。

牆壁緩緩移開,露出一條新的通道。但就在眾人鬆了口氣時,鐵手張突然發出一聲慘叫,那聲音不像人類能發出的,更像是受傷的野獸。

他的左臂被一隻從地底伸出的白骨手抓住了,那隻手力氣大得驚人,瞬間就把他半個身子拖入了地下。鐵手張的臉因為劇痛而扭曲,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救我!”鐵手張驚恐地大叫,聲音在甬道中迴盪,“它在拉我下去!”

鬼眼劉和商人同時出手,抓住了鐵手張的右臂。但那隻白骨手的力氣太大了,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鐵手張一點點被拖下去,就像看著一個人慢慢沉入沼澤。

“砍斷它!”鈴娘子抽出一把短刀,刀光在黑暗中一閃。

但已經來不及了。隨著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聲,鐵手張的左臂齊肩而斷。白骨手縮回地下,帶走了那條斷臂,只留下噴湧的鮮血和鐵手張淒厲的慘叫。鮮血濺在牆壁上,那些磷光圖案被染成了紅色,看起來像是地獄的景象。

“止血!快!”裴遠岫撕下衣襟,但鮮血根本止不住,像泉水一樣湧出來。

商人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這不是普通的機關,是李淳風設下的五行血陣。每過一關,就要留下一樣東西。鐵手張是土命,土克水,所以……”

鐵手張的臉色迅速變得蒼白,嘴唇開始發紫,但他強忍著劇痛,用剩下的右手從懷中掏出一包藥粉撒在傷口上。血漸漸止住了,但他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瞳孔開始放大。

“我……我不行了……”鐵手張虛弱地說,聲音越來越小,“你們……繼續……但記住……第二關……要用火……火命之人的血……”

說完這句話,他的頭就垂了下去,再也沒有抬起來。他的右手還緊緊握著那根鐵釺,彷彿到死都不相信會有自己打不開的棺材。

甬道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鐵手張的屍體靜靜地躺在那裡,鮮血在他身下匯成一個小窪。裴遠岫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死亡,而且是以這種詭異的方式。鐵手張的眼睛還睜著,裡面凝固著最後的恐懼和不甘。

“繼續前進,”商人打破了沉默,聲音裡帶著一種冷酷的平靜,“這就是盜墓人的命運。死在墓裡,總比死在床上強。”

鈴娘子蹲下身,輕輕合上了鐵手張的眼睛,動作溫柔得像是對待一個睡著的孩子:“他至少死在了自己選擇的路上。”她頓了頓,“土命之人死於水陣,這就是李淳風的算計。”

裴遠岫注意到,鐵手張的右手還保持著握釺的姿勢,那根鐵釺在磷光下泛著冷光,像是在嘲諷他的不自量力。牆壁上的血開始變色,從鮮紅變成暗紅,最後變成了黑色,像是被牆壁吸收了。

隊伍繼續前行,但氣氛明顯變得凝重。現在只剩下四個人了,而前方還有五十九個未知的機關在等著他們。每個人都變得更加謹慎,腳步聲也輕了許多,彷彿怕驚動了什麼。

新的通道比之前的更窄,只能容一人透過。牆壁上開始出現血字,是之前來過的盜墓者留下的,每一個字都帶著絕望的氣息。

“不要相信鈴娘子……她的話都是假的……”

“鬼眼劉是叛徒……他早就知道會死人……”

“商人是李淳風的後人……他在完成祖先的遺願……”

每一行血字都觸目驚心,而且筆跡各不相同,顯然來自不同的人。有些字跡還很新鮮,像是最近才寫上去的。

“別被這些干擾,”商人冷靜地說,但裴遠岫注意到他的聲音也有了一絲顫抖,“李淳風最擅長心理戰。這些血字可能是他自己寫的,目的就是讓我們互相猜疑。”

但裴遠岫注意到,鈴娘子的眼神在看到這些血字時明顯閃爍了一下,而鬼眼劉則不停地用羅盤測量著什麼,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通道盡頭是一扇石門,門上刻著《推背圖》第二象:乙丑,天雷無妄,萬物更新。圖案中的雷電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劈下來。

“天雷無妄,”鬼眼劉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恐懼,“這是雷象,需要……需要火命之人的血……鐵手張臨死前說的火就是這個意思……”

裴遠岫看向商人:“你是火命?”

商人搖搖頭:“我是金命。火命的是……”他的目光轉向鬼眼劉,眼神變得銳利。

鬼眼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是一張白紙:“我……我……我的八字……確實是火命……但……”

“這是規矩,”鈴娘子冷冷地說,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要麼流血,要麼流血。李淳風的機關從來不留情面。”

鬼眼劉顫抖著劃破手掌,鮮血滴在門上的雷象圖案上。石門緩緩開啟,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露出更深的黑暗。

但在石門完全開啟的瞬間,一道閃電般的白光從門內射出,正中鬼眼劉的胸口。那速度快得讓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鬼眼劉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胸口一個焦黑的洞,邊緣還冒著青煙。

“雷火機關,”商人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兔死狐悲的悲涼,“李淳風果然算無遺策。火命之人死於雷火,五行相剋,絲毫不差。”

現在只剩下三個人了。裴遠岫感到手中的水形玉片越來越燙,彷彿在提醒他時間的緊迫。他低頭看了看,玉片上的裂紋似乎又深了一些。

“三百五十八天……”他輕聲數著,聲音在空蕩的甬道中顯得格外孤獨,“父親,我會活下去的。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通道深處,隱約傳來水滴的聲音,像是某種倒計時。裴遠岫知道,下一關等著他們的,可能是更可怕的命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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