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甜甜的睡前故事?_第十二章 眼角的餘光看見那裙擺消失了
眼角的餘光看見那裙襬消失了,我才倒掉水,回了房間。
江雨鈴臥在床上,雙目緊閉,渾身散發著低氣壓。
她什麼都聽見了,我知道的。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剛剛天亮,所有人便都集結起來了。
獵場很大,橫跨幾個山頭,上百人進去,也會被分散得很開。
山中有一頭白鹿,皇上說,誰能獵得白鹿,誰便拔得頭籌,可以向他要一個賞賜。
我不會騎射,自然只有遠遠地瞧著的份兒,但江雨鈴會,她穿著火紅的騎裝,騎著駿馬,在一堆男人中間亮眼極了,只是看著不大高興。
一聲令下,群馬嘶鳴,衝向山林,很快地分散開來,沒了行蹤,偶爾傳來幾聲漸行漸遠的呼喝。
我在營地百無聊賴地等著,過了兩個時辰,小桃忽然拎著一包東西來找我。
見四下無人,她才道:「江非白,小姐的鞋壞了,你陪我去給她送鞋吧。」
我「哦」了一聲,跟著她走進山林。
小桃帶我越走越深,直到前方出現一個小木屋。
這是獵場裡的哨站,路過的人,可以在這裡喝水、休息,這一間屋子大概位置有些偏,沒有太多足跡。
「就在裡面。」她說著,帶我進了小木屋。
一進去,小桃就關了門。
從強光到黑暗,我的眼睛一下沒能適應,什麼也看不見。
「小姐?」我叫了一聲。
卻聽見破空一聲爆響,長鞭狠狠地向我抽來。
我被抽倒在地,總算看清了屋內的情形:江雨鈴拿著長鞭,鬼魅一般地瞪著我,眼眸猩紅。
「小姐,你怎麼了?……」我縮在地上抱住自己,抽泣起來。
「江非白,你裝什麼傻?你還想騙我?」
她撲下來,掐住我的脖子道,逼迫我直視她:「你還敢見九王爺?你是個什麼東西呀?啊?」
我被她掐得眼淚直掉,說不出話。
她惡狠狠地說:「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你以為我不知道?他想獵到白鹿,就求皇上把你賜給他,是嗎?做夢!」
「小桃!」
她喚了一聲,小桃便跑過來,掏出一個小瓷瓶,掐住我的嘴巴,將裡面的液體灌進了我的口中。
我咳嗆著,痛苦地嚥了下去。小桃鬆手後,我趴在地上,手伸進嗓子眼裡扣,想要吐出來。
「哈哈哈!江非白,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我抬起頭,望著她。
她得意地笑著:「小桃,告訴她,你給她灌了什麼。」
小桃笑盈盈地說道:「這個呀,是抹在箭頭上麻痺獵物的毒藥,人喝下去呢,就會眼瞎、耳聾、口啞、皮膚潰爛,永遠活在黑暗和痛苦裡,死都死不掉。」
「聽見了嗎?你會爛掉、臭掉,卻不會死。我倒要看看,九王爺還肯不肯娶這樣的你!」
江雨鈴狂笑一會兒,笑夠了扔掉鞭子,在桌旁坐下,小桃連忙湊過去,給她倒茶、捶背。
「江非白,我說過的,你就是我的狗。我留著你,是我仁慈;我不高興了,想捏死你就能捏死你!你不是想攀附九王爺嗎?你不是想逃嗎?讓我看看,你怎麼逃?」
她陰惻惻地笑,悠閒地喝著茶,等著我毒發,看我痛苦不堪的模樣。
我蜷縮著,問她:「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你就這麼恨我嗎?我死了,你也會成為一顆棄子。」
「我不在乎。我寧可不要什麼前程,也絕不會讓你小人得志。」
「江非白,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張臉。你這樣的下賤東西,憑什麼那麼像我?憑什麼能搶走本該屬於我的東西?都是你逼我的,知道嗎?」
她可真瘋,我這張臉,竟已成了她的心魔。
可是,從來都是她逼迫我,不是我逼迫她。若有選擇,我絕不願意走到今天這一步。
「我從來想過要搶過你的東西,這麼多年,我所求的只是能和小娘好好地活著,你連這也容不下。」
「好好地活著?江非白,你就不該生出來!若沒有你,九王爺會喜歡我,我會與他早早地成親,而不是被送進宮裡,捲進爭鬥中。」
「呵,你什麼都怪我,可你有沒有想過,很多事情就算沒有我,也不會改變。」
她有些惱怒,罵道:「才不會!一切都是你的錯,全都怪你!」
她永遠不會覺得自己有錯啊,是了,她這樣的人,到死都不會改變。
我計算著時間,翻了個身,「咯咯」笑了起來。
江雨鈴厭惡地皺起眉頭,問我:「你笑什麼?」
我說:「姐姐,咱們倆這輩子的孽緣,今日終於要結束了。」
她冷笑:「是啊,毀掉你,從此以後,我就是獨一無二的,再也沒人能跟我搶了!」
我也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問她:「姐姐,你為什麼就那麼篤定,今日毀掉的是我,不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