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電梯:幽冥樓層_第2章 電梯里的第0層按鈕
第2章 電梯裡的第0層按鈕
第二天晚上,我特意等到凌晨三點才出門。不是為了驗證什麼,只是單純地睡不著。昨天的經歷像一塊卡在喉嚨裡的魚刺,不上不下地膈應著我。
電梯依然“修好了”。黃色的數字顯示屏安靜地亮著“1”,像是在等我。
我走進去,沒有按任何樓層,只是盯著那排按鈕看。1到11,每個數字都正常得令人失望。但當我湊近看時,發現“1”的下方有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小按鈕——太小了,比米粒大不了多少,顏色也和麵板融為一體。
我用指甲尖輕輕按了一下。
電梯沒有動。數字顯示屏依然顯示“1”。但緊接著,我聽到了一種奇怪的聲音——像是磁帶倒帶的尖細聲,和昨天那個小女孩教室裡聽到的下課鈴聲一模一樣。
然後,電梯開始下降了。
不是正常的下降。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電梯在……下墜。我的身體沒有感受到失重,但視覺告訴我我們在快速下降。數字顯示屏上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11、10、9……一直到0,然後出現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符號——一個圓圈,中間有一條橫線。
電梯停了。門緩緩開啟。
這次不是走廊,而是一個……電梯間?但和我所知的任何電梯間都不一樣。這裡的牆壁是某種暗紅色的材質,摸起來有皮革的質感。天花板很低,低到我必須微微低頭才能避免碰到。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最詭異的是,這裡有無數個電梯門。
不是誇張,是真的無數個。左右兩側的牆壁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電梯門,每個門上方都有一個顯示屏,顯示著不同的符號:有的顯示數字,有的顯示奇怪的圖案,還有的乾脆是空白。
我數了數,光是這一層就有二十多個電梯門。它們排列得如此緊密,以至於門與門之間的縫隙幾乎看不見。
“有人嗎?”我試著喊了一聲。聲音在密閉空間裡產生了奇怪的迴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吸收了一部分。
沒有回應。
我走到最近的一個電梯門前。顯示屏上顯示著“1-2F”,但數字“2”被劃掉了,用紅色的筆跡改成了“0”。我按了按旁邊的按鈕,沒反應。
第二個電梯門顯示“3-1F”,同樣“1”被改成了“0”。第三個顯示“5-0F”,這次“0”本來就是“0”,但顏色深得像是用血寫上去的。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規律:所有這些電梯門,最終都指向某個“0”層。
就在我思考的時候,其中一個電梯門突然開了。裡面走出來一箇中年男人,穿著西裝,打著領帶,但領帶歪在一邊,襯衫領口有明顯的汗漬。他看到我,明顯嚇了一跳。
“你……你也是?”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好幾天沒喝水。
“也是什麼?”我問。
男人環顧四周,突然壓低聲音:“你也是……被困在這裡的人?”
“被困?”我皺眉,“什麼意思?”
男人苦笑了一下:“看來你是新來的。這裡……不是正常的世界。我們叫它“第0層”,是介於現實和……某種東西之間的夾層。”
“某種東西?”
“每個人的心理創傷。”男人說,“這裡連線著所有人的創傷具象化空間。你看到那些門了嗎?每個門後面都是一個創傷場景,但進入的條件各不相同。”
我想起了昨天的小女孩和那個教室。“所以……那個三年級二班……”
“是一個人的創傷場景。”男人點頭,“可能是某個成年人對小學時期的負面記憶。你昨天進去了?”
我點頭。
“那你一定見到“守門人”了。”男人說,“每個創傷場景都有一個守門人,通常是創傷發生時在場的人,但他們自己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死了?”
“或者說,是活人的創傷把他們困在了那個時間點。”男人解釋道,“只有幫助守門人接受創傷,才能開啟通往下一個空間的門。”
我突然對這個男人產生了懷疑:“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捲起左臂的袖子。他的手臂上有一排整齊的針孔,像是長期輸液留下的痕跡。“我曾經是個癮君子。”他說,“戒毒所的心理醫生告訴我,我的創傷具象化是一個永遠打不完的針。我在這裡見過那個場景——一個白色的房間,到處都是注射器,一個護士不停地給我打針,但我永遠感覺不到滿足。”
“然後呢?”
“我逃出來了。”男人放下袖子,“但代價是……我必須定期回來,幫助其他人。這裡有個規律:每幫助一個人解決創傷,你就能獲得一段“清醒時間”,可以回到現實世界。但如果連續三次失敗……”
“會怎樣?”
男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遠處的一個電梯門。那個門上方顯示的不是符號,而是一張模糊的照片——照片上的人臉赫然就是眼前這個男人,但表情痛苦扭曲。
“那是我的“失敗記錄”。”男人說,“我已經失敗兩次了。如果第三次失敗……我就會成為新的守門人,被困在自己的創傷場景裡,永遠。”
我突然感到一陣寒意。“所以……你昨天看到我了?”
“沒有。”男人搖頭,“每個創傷空間都是獨立的,除非你主動邀請,否則別人進不去。但……有人注意到了你。”
“誰?”
男人指了指天花板。我抬頭,發現上面有一個小小的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亮著,像是在記錄什麼。
““觀察者”。”男人低聲說,“沒人知道它是什麼,但它似乎在……收集資料。每個進入第0層的人都會被記錄,然後被分配一個“任務”。”
“什麼任務?”
男人正要回答,突然,所有的電梯門同時發出“叮”的一聲。我們面前的牆壁開始變化,那些密密麻麻的電梯門像拼圖一樣移動、重組,最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顯示屏。
顯示屏上出現了文字:
“林默,男,29歲,失眠症患者,創傷收集者。任務:在五個創傷空間中擔任“引導者”,幫助守門人接受創傷。成功條件:至少幫助三人。失敗懲罰:成為“永遠的小學教室”的新守門人。”
我愣住了。“它……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同情地看著我:“歡迎來到第0層。現在,你也是我們中的一員了。”
顯示屏繼續變化,出現了一張地圖——一個由無數小房間組成的巨大迷宮,每個房間都標註著不同的創傷型別:校園霸凌、家庭暴力、職場PUA、親人離世、疾病恐懼……
“這些是……”
“所有正在進行的創傷具象化。”男人說,“你的任務是從中選擇一個作為起點。記住,每個守門人的創傷都是真實的,但他們的記憶可能不完整。你需要找到他們拒絕接受的那個部分,然後……幫他們面對。”
我看著地圖,突然在其中一個小房間裡看到了熟悉的場景——三年級二班的教室,小女孩坐在靠窗的位置寫作業。
“我可以選擇不玩這個遊戲嗎?”我問。
男人苦笑:“從你在午夜按下那個隱藏按鈕開始,遊戲就已經開始了。”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磁帶倒帶的尖細聲。其中一個電梯門緩緩開啟,裡面透出溫暖的光。
三年級二班的教室在等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