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劍歌:血雨江湖_第4章 長歌往事
第4章 長歌往事
密道的盡頭是一間廢棄的獵戶小屋,楚長歌熟練地撥開地上的雜草,露出一個暗格,從裡面取出兩套普通百姓的衣服。
“換上吧,”她將一套粗布衣服扔給秦無咎,“血衣侯的人很快就會搜到這裡。”
秦無咎一邊換衣服,一邊打量著這個明顯被精心佈置過的藏身之處。牆角堆著乾糧,床下藏著幾袋銅錢,連灶臺都收拾得乾淨整潔。
“你早就準備好了這一天?”他問道。
楚長歌正在往臉上塗抹一種特殊的藥膏,讓她的面容看起來平凡許多:“從我進入血衣侯府的第一天開始。”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十年,每一天我都在為這一刻做準備。”
秦無咎的心猛地一縮。十年,三千多個日日夜夜,她是怎麼在仇人身邊活下來的?
“長歌...”他輕聲喚道,“能告訴我,這十年你是怎麼過的嗎?”
楚長歌的手停頓了一下,藥膏在臉頰上留下一道不自然的痕跡。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秦無咎以為她不會回答。
“那年我十四歲。”她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風,“楚家被滅門後,我在亂葬崗躺了三天,靠雨水和野果活命。後來我混進難民隊伍,一路乞討到咸陽。”她苦笑了一下,“你知道一個十四歲的孤女要怎麼活下去嗎?”
秦無咎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我什麼活都幹過,洗碗,縫補,甚至...”她停頓了一下,“直到有一天,我在血衣侯府後門暈倒,被管家發現。他說我長得像侯爺早夭的女兒,就收我做了義女。”
“你為什麼不逃?”秦無咎的聲音發緊。
“逃?”楚長歌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秦無咎從未見過的狠厲,“我為什麼要逃?這是我唯一的機會。”她走到窗邊,望著遠處血衣侯府的方向,“從第一天起,我就知道這是陷阱。血衣侯不會無緣無故收養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孩。他在試探,在觀察,在等我自己露出馬腳。”
她轉身面對秦無咎,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所以我給了他想要的。我表現得像個天真無邪的義女,對他感恩戴德。我學琴棋書畫,學詩詞歌賦,學如何討一個權貴的歡心。我讓自己變成他想要的樣子,然後...”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等機會。”
秦無咎感到一陣寒意。這不是他記憶中的楚長歌,那個總是笑著追在他身後的小女孩。這是一個被仇恨和痛苦鍛造出來的戰士。
“但你沒有殺他。”秦無咎指出。
“因為殺一個人太容易了。”楚長歌的眼神變得深邃,“我要的不只是他的命,我要他失去一切,就像他讓我們失去一切一樣。”她從懷中取出一本小冊子,“這十年,我記錄了他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罪行。他勾結匈奴的證據,他貪汙軍餉的賬目,他暗殺忠臣的名單...”
秦無咎接過小冊子,翻開幾頁,越看越是心驚。血衣侯的罪行遠比他們想象的嚴重,他不僅是大秦的蛀蟲,更是整個國家的叛徒。
“但這些還不夠。”楚長歌繼續道,“血衣侯在朝中根基太深,沒有確鑿的證據,根本動不了他。所以我在等,等一個能徹底扳倒他的機會。”
“就是我?”秦無咎苦笑。
“不,是虎符。”楚長歌搖頭,“你父親留下的虎符可以調動蒙恬將軍的舊部,那是唯一能制衡血衣侯的力量。我一直在找他藏虎符的地方,直到你出現。”
秦無咎突然明白了:“所以你故意讓我發現密室?”
“是。”楚長歌坦然承認,“我知道你一定會來丞相府,所以提前在那裡等你。我故意留下線索,讓你找到那個密室。裡面的信和虎符,都是我這些年找到的。”
“你就不怕我直接殺了血衣侯?”
楚長歌笑了,這是她十年來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你不會。你不是十年前那個衝動的少年了。而且...”她輕聲說,“我相信你。”
這句話讓秦無咎的心猛地一跳。十年了,他們都在仇恨中長大,但有些東西似乎從未改變。
“長歌...”他向前一步,“這些年,你有沒有...想過我?”
楚長歌的臉突然紅了,她慌亂地轉過身:“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血衣侯的人隨時可能找到這裡。”
但秦無咎看到了她耳根的紅暈,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暖流。無論她變得多麼冷酷,在他面前的,還是那個會害羞的小女孩。
“我們接下來怎麼辦?”他問道,決定暫時不逼她。
楚長歌迅速恢復了冷靜:“蒙恬將軍現在在邊疆,我們要想辦法把證據送到他手中。但血衣侯一定會在各個關口設卡,我們需要一個計劃。”
她從床下拖出一個箱子,裡面是一套完整的行商裝備:“我準備了商隊的身份,我們可以混在商隊中出城。但血衣侯認識我們,我們需要易容。”
秦無咎看著她熟練地準備一切,突然問道:“這十年,你有沒有想過放棄?”
楚長歌的手停頓了一下:“有。很多次。”她的聲音突然變得脆弱,“特別是第一年,我幾乎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見家人被殺的場景。有時候我想,乾脆死了算了。”
她抬頭看著秦無咎,眼中閃爍著淚光:“但每當這個時候,我就會想起你。想起我們一起在桃花林練劍的日子,想起你說過要保護我一輩子。”她迅速擦去眼淚,“我不能死,我要活著為你父母報仇,為楚家報仇。”
秦無咎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拉入懷中。楚長歌僵硬了一瞬,然後慢慢放鬆,將臉埋在他胸前。
“對不起。”秦無咎在她耳邊輕聲說,“我應該早點找到你。”
“不。”楚長歌搖頭,“你來了就好。”她深吸一口氣,從他懷中退開,“但現在我們真的該走了。血衣侯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越來越近。
“他們來了!”楚長歌迅速收拾東西,“從後山的小路走,那裡有我準備的馬。”
兩人剛衝出小屋,就看到山路上火把閃爍,一隊騎兵正快速逼近。
“分開走!”楚長歌當機立斷,“我去引開他們,你帶著證據去約定的地點會合!”
“不行!”秦無咎斷然拒絕,“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面對危險!”
楚長歌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感動,但更多的是決然:“這不是商量,是命令。你拿著虎符,比我更重要。”她將一個小包裹塞給他,“裡面有足夠的盤纏和路線圖,三天後在臨洮城的悅來客棧會合。”
“長歌...”
“相信我。”楚長歌突然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一吻,“這一次,我們不會再分開了。”
然後她轉身衝向另一個方向,故意弄出聲響吸引追兵。
秦無咎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手中緊緊攥著她給的包裹。他知道她說得對,但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遠處傳來楚長歌故意發出的喊聲:“在這裡!秦無咎往這邊跑了!”
馬蹄聲立刻轉向她消失的方向。
秦無咎咬緊牙關,轉身向相反的方向奔去。但他不知道的是,在黑暗中,有一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而在血衣侯府,一個更大的陷阱正在等待著他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