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墨秘術之程家血咒錄2_第1章 血墨重現
第1章 血墨重現
雨水順著徽州程家老宅的瓦簷滴落,像一串串墨淚。這雨水在徽州有個特別的名字,叫做「墨雨」,因為常年浸潤著制墨作坊的松煙,連雨水都帶著淡淡的墨色。
程玄墨站在斑駁的朱門前,指尖撫過門楣上「程氏墨坊」四個金漆剝落的大字。這三個字是曾祖父程墨公親手所書,用的是程家特製的「玄玉墨」。三年前,父親程遠山的靈柩就是從這裡抬出去的。
“站住!”門房老劉的聲音從門房裡傳來,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他揉了揉昏花的眼睛,突然認出了這張臉,聲音開始發抖,“你...你不是已經...”
“死了嗎?”程玄墨冷笑,從懷中掏出一塊墨錠。這塊墨通體漆黑,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藍光,上面刻著一條盤旋的墨龍,“告訴程遠山,他兒子回來討債了。”
老劉看清墨錠上的龍紋,雙腿一軟跪在地上。這是程家祖傳的血墨,只有家主才能製作的禁術之墨。
穿過三重院落,程玄墨徑直走向墨坊。空氣中漂浮著松煙和桐油的味道,這氣息曾是他童年的全部記憶。父親總是說,制墨人的鼻子要能分辨出松煙的產地,徽州的松煙最好,因為這裡的松樹長在雲霧繚繞的山上,吸天地精華。
“玄墨?”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程玄墨轉身,看見族叔程德海站在廊下。三年不見,程德海的髮際線後退了不少,眼角多了幾道皺紋,但那雙精明的眼睛依然如故。他穿著一身墨藍色的綢緞長衫,腰間掛著一串紫檀佛珠。
“德海叔。”程玄墨拱手,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別來無恙。”
“你還活著...”程德海的佛珠停在拇指和食指之間,“這三年,你去哪了?”
“學藝。”程玄墨淡淡道,“學如何製作真正的血墨。”
程德海的臉色變了:“血墨是禁術!你父親就是因為它...”
“我父親是怎麼死的?」程玄墨打斷他,「祠堂裡說他是暴病身亡,可我驗過他的遺體。」
程德海的瞳孔驟然收縮:「你挖墳驗屍?」
「指甲發黑,七竅流血,這是中毒的跡象。」程玄墨步步緊逼,「德海叔,您當晚不是一直在他身邊嗎?」
墨坊深處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有人碰倒了什麼東西。程玄墨循聲而去,程德海想攔,卻被他一把推開。
墨坊的密室還保持著三年前的樣子。程玄墨點燃牆壁上的油燈,昏黃的光線照亮了父親的工作臺。臺上擺著一方龍紋硯臺,這方硯臺是用端州紫石雕成,通體紫色,硯堂裡天然形成的龍紋栩栩如生。但此刻,硯臺上有一道新添的裂痕,從龍頭一直延伸到龍尾。
程玄墨的心猛地一跳。這方硯臺是程家祖傳之物,父親生前視若珍寶,怎麼會...
他蹲下身,在硯臺底部發現了一滴乾涸的血跡。血跡呈暗紅色,邊緣泛著詭異的藍光。這是血墨的特徵——人血與松煙、冰片、珍珠等十八種材料融合後,會在特定光線下泛出藍光。
”有人在這裡製作過血墨。」程玄墨喃喃自語,「而且就在最近。“
密室角落裡,一個黑影閃過。程玄墨追出去,只看見一個穿著墨坊工人衣服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
”跑得真快。」程玄墨冷笑,轉身回到密室。他的目光落在牆上的一幅畫上——那是父親生前最愛的《墨龍圖》,畫中墨龍盤旋飛舞,龍身用焦墨畫成,龍爪用濃墨勾勒,龍睛用金粉點成。此刻,龍睛的位置被人用血墨重新描繪過,在油燈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程玄墨伸手觸控龍睛,指尖傳來一陣刺痛。他縮回手,發現指尖被什麼東西刺破了,一滴血珠滲出來,正好落在龍睛上。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血珠滲入畫中,龍睛突然亮了起來,整個密室開始震動。牆壁上的磚石一塊塊移開,露出一個暗格。
暗格裡放著一本冊子,封面上寫著「血墨秘要」四個小楷,字型工整有力,是父親的筆跡。程玄墨翻開第一頁,上面寫道:「血墨之術,以心血為引,可書生死咒,然代價慘重,慎用之。」
第二頁夾著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子時,老地方見。」字跡娟秀,像是女子所書。
程玄墨將冊子揣入懷中,正準備離開,忽然聽見密室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但在這寂靜的墨坊中格外清晰。
“誰?」他低聲喝問。
門外沒有回答,只有一聲輕笑,像是女子在笑,又像是夜貓在叫。
程玄墨猛地拉開門,走廊上空無一人。只有夜風吹過,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那是徽州特有的茉莉花香,混合著某種藥材的味道。
”三年過去了,你還在這裡。」程玄墨對著空蕩的走廊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知道是你,出來吧。」
黑暗中,一個白色身影緩緩浮現。月光下,那是一張程玄墨再熟悉不過的臉——蘇婉兒,父親生前最得意的女弟子,也是他青梅竹馬的未婚妻。三年不見,她出落得更加清麗,一襲白衣勝雪,眉目如畫,只是眼角多了幾道細紋。
“玄墨哥哥。」蘇婉兒的聲音顫抖著,像是風中搖曳的燭火,「你真的回來了。」
”血墨重現,我怎能不回來?」程玄墨盯著她手中的東西——那是一塊和他懷中一模一樣的血墨。
蘇婉兒將血墨舉到月光下,墨塊上的龍紋清晰可見:「這是你父親留給我的。他說,如果有一天你回來了,就把這個交給你。」她的手指在發抖,「他還說,小心程德海。」
“他還說了什麼?」程玄墨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
蘇婉兒的眼淚落在血墨上:「他說,小心你身邊的人。所有人都可能是兇手,包括...包括我。」
程玄墨的心猛地一緊。他想起三年前那個夜晚,父親死前最後見的人就是蘇婉兒。當時她正在為父親研磨血墨,說是要試驗一種新的配方。
”老地方是哪裡?」他問。
蘇婉兒指向墨坊後山的方向:「你父親常去的那個山洞。」她頓了頓,「每個月圓之夜,他都會去那裡。」
夜風吹過,帶來一陣墨香。程玄墨知道,真正的遊戲才剛剛開始。他看著蘇婉兒手中的血墨,感覺到它在微微發熱。這是血墨的另一個特徵——接近子時,會感應到製作者的血脈。
更遠處,程家祠堂的鐘聲敲響了十一下。還有一個時辰就是子時,程玄墨知道,在那個山洞裡,有人正在等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