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的夫君帶回一位姑娘_第十一章 公主扔掉繩索

公主扔掉繩索,拿過周雲卿手中的劍,兩人的手在劍柄短暫接觸,公主揚起嘴角:「多謝你了,雲卿。」

「臣分內之事,亦是臣應盡之責,公主,殿下。」

公主將劍插回劍鞘,「咔嚓」一聲脆響,驚醒了將軍。

「可你並沒有懷孕。」公主道。

「是啊,我若是真的懷孕,就不會被公主看出破綻。」

將軍不知心中滋味,若甘棲沒有懷孕,他不會發誓照顧她,不會選擇與公主和離,不會有回京之後的種種。

他陷入一場持久的騙局,他以為他愛的人,為他的身份而來,他僅僅是個可有可無的跳板;他以為他愛的人,要和他玩一場報復遊戲。

甘棲站直身子,走出茅草屋,此處地處懸崖峭壁,高萬仞,上時可逐步攀登,下時卻只需輕輕一躍。

無人攔她,她便慢慢走出去,口中喃喃:「是啊,我為何不假戲真做呢?有一個真正的孩子,是宅斗的絕大助力,可我一想起孃親,那麼溫柔地喚我,我憑什麼生下一個孩子呢?」

將軍的手緊緊握成拳,青筋浮起,他知道,追問甘棲是否愛過他已然無甚意義。

她是個武藝不輸男子的女子,有不服輸的心性,也有顆被仇恨矇蔽方向的心,她吞噬了所有感情,她戴上假面,欺騙了所有人。

包括她自己。

她太恨了,又太烈了。她點起一團火,而火勢燎原。

甘棲突然回頭看了將軍一眼:「只求將軍下輩子不要遇到甘棲這樣的小人。」

她站在懸崖邊後仰,掉了下去。

「公主,甘棲祝你,得償所願。」

「小棲!」

悲痛欲絕的呼喊,是路星海。

他偷偷跟來聽到真相,心中巨震,甘棲突然跳崖,讓他無暇他顧。

他跑到崖邊,卻只抓住一片衣角,撕裂聲清脆無比,如他一顆心。

「為什麼……為什麼……小棲,小棲!」

他慘笑:「公主,路星海欠您頗多,您的恩情只能來世報答……」

公主喝道:「攔住他,他要跳崖!」

一群人將他制住,他掙扎道:「放開我!我!小棲……為什麼不選我呢?再等等我,我就能受封將軍,我能給你一切,我!」

「我……」他的眼淚忽然流下來,哽咽難言。

「我知道你所圖從非情愛,可我只拿得出一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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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撲到懸崖邊探身:「甘棲!」

公主忽然喚了聲:「阿山!」

「阿姐!」崖下傳來隱隱回應聲:「快來個人拉小爺一把,沉死了!」

路星海方才發現崖上有根不起眼的結實麻繩,眼中燃起希冀,趕忙協他人將繩子向上拉。

越關山拎著昏過去的甘棲上來:「這女子一直掙扎,我就把她打昏了哎嘿嘿。」

「阿姐沒事罷?阿姐快讓我看看。」他跑到公主身邊團團轉。

公主按住他的頭,溫和道:「一切盡在掌握之中,我怎會有事?把路小公子和甘棲他們帶下去吧,阿姐一會下去。」

「好哦,阿姐。」越關山瞪了將軍一眼,「呵。」

他嘀嘀咕咕:「討厭的男人。」

路星海緊緊握著甘棲的手,隨士兵們帶著甘棲的手下下山去,一息後,只餘三人。

山頂風大,遠處草木新發,東搖西晃,將軍解下披風,遞到公主面前。

公主笑著搖頭:「將軍已知本宮堅持一月後和離的目的,如今距一月之期還有十餘日,本宮看就不必繼續下去,今日回府,我與將軍便和離罷。」

將軍固執道:「說是一月,怎能變卦。」

「可這樣下去,實在無有意思。」

「怎……怎麼會?」將軍想碰一碰公主的肩,卻又倉促收回,「我……」

將軍想說:我知道錯了,我知道奇怪的自尊用錯了地方,我知道一腔情意錯付……

「這是本宮的一盤棋。」公主坦蕩道,「不過結果本宮卻不知道,將軍可否告知本宮,本宮到底,贏了無有?」

將軍看著她的容顏,過往的事走馬燈一樣輪轉:初見驚鴻一瞥,洞房夜搖曳的喜燭,錦被鴛鴦成雙,紅棗桂圓一應俱全,再到初冬他逃往邊關,眼睫上融化的第一片雪,他抱膝坐在邊關冷月下,靠她的一顰一笑度過一個個無眠的夜。

半年時間長地彷彿一生,他從意氣風發的少年郎變得沉鬱、不堪。

他半生不善言辭,此時更是掏心挖肺也說不出什麼動人的話。

「公主,再給臣一次機會……」

他才發現,除了卑微地祈求原諒,他從未做過一件可用來挽回的事,將軍苦澀地垂下頭。

「公主……贏了。」自己拿什麼和周雲卿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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