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的夫君帶回一位姑娘_第六章 酒樓人聲鼎沸
酒樓人聲鼎沸,他們坐在二樓雅間,也不甚安靜。
「我問過大哥,他說,說……」
「說他已有心上人。」
「是……公主。」
將軍神色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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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就這麼索然無味地結束,將軍走在路上,不遠處有人撩了店鋪簾子出來,和將軍目光撞個正著。
將軍看了看店名,是路星海在邊關常常唸叨的「三味軒」,鼎鼎有名的點心鋪子。
那人身著天青色大袖,眉目似遠山般疏淡,氣度雍容,令將軍這種只懂舞刀弄槍的粗人自慚形穢。他手中提著個食盒,沖淡了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見將軍看來,他愣了一下,衝將軍點了點頭。
他認識我?
將軍心道。
那位男子看起來像朝中的文官,早朝時見過也不足為奇,將軍心中有一絲熟悉感,這人的臉為什麼這麼熟悉?
是誰呢?
那男子叫來身邊小童,低聲囑咐了幾句,將軍耳力過人,聽到他說「送去公主府上」云云,心中又添疑惑——難道他認識公主?又轉眼細細打量一回。
那男子走過去,將軍盯著「三味軒」的御賜招聘傻了半天,周雲翼……是了!
他竟然是周雲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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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回到府中,果不其然在公主房中發現了盒點心。
周雲卿心悅公主?將軍心頭泛起酸來,公主如此國色天香,愛慕者定然不會少,他反駁自己,就算一月後與自己和離,大把的青年才俊也在等著公主。
公主看到桌上糕點,先是驚異,後略略扯出一個笑。她斂了裙裾落座,素手輕輕開啟精緻的食盒,取出塊精緻的桃花酥來。
眼見公主將糕點送入口中,眼中露出一抹懷念神色,將軍忍不住酸溜溜道:「公主喜歡這糕點?」
公主瞥了他一眼,似乎是對他沒話找話的鄙夷,沒說話。
將軍一想到公主和周雲卿青梅竹馬,心中就不舒服,圍著公主團團轉,活像個大狗:「公主喜歡,我可以去給公主買,」
「畢、畢竟我們就這一個月相處,本、本將軍也不是個小氣人。」
公主喝了口茶,不語。
將軍見公主沒反應,心頭混亂,直接將心事說出來:「公主為何要接周大人的糕點?」話出口他就知道糟了,這種話活像個深閨怨婦,充滿嫉妒。
公主細細嚼著,嚥下最後一口,優雅地打了個嗝,像才看到將軍般,似笑非笑道:「將軍怎麼知道這是周大人送的?」
將軍訥訥:「我、我在街上偶遇。」
回想起周雲翼拎著食盒時臉上的微笑,想起來簡直無比刺眼。
公主逼近將軍,蘭香若有若無浮起,將軍看著近在咫尺的公主,不自在地轉開目光。
「將軍。」公主慢慢道,聲音中有著皇家特有的驕矜與不容置疑,「今晚不必來本宮屋中。」
將軍先是被公主的容顏逼得心亂如麻,聽到這話猛然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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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一月之期還有二十五天,公主去宮中見父皇。
車伕駕車很穩,公主望著轎簾出神。
她表情沉穩淡然,全然沒有見將軍時的生動。
皇帝正在御花園賞花,聽到太監通報頭也不回,只揮手讓人都下去,遠處留著幾個禁衛軍把守。
「朕聽聞幾日前將軍府張燈結綵,非年非節,這是做什麼,你以為府中規矩森嚴?實則全京城的人官員家屬都知曉。我兒,你素來進退有度,這可一點不像你的作風。」
公主走上前去,接過皇帝手上的花,低頭嗅嗅,並不回答,只道:「今春花開得早。」
皇帝「嗯」了聲。
公主把玩著手中的花。
過了一會,她才道:「兒臣只是想圓個執念,將軍自去年成婚,不是與兒臣分房,就是睡在地下,兒臣心裡想著,難道是兒臣的不對?將軍這樣,實在折損兒臣的心思。」
「原以為……兩情相悅,原以為……牆頭馬上,魂牽夢縈,到頭來不過是鎖了箱奩,舊了鴛鴦成雙,可憐我那石榴裙。」
「可前幾日,我重佈置了婚房,想著,拼著鬧笑話,也要圓了這場夢,可換了寢衣吹了燈,甘小姐又把他叫走,說懷孕想食酸梅湯。」
「見他匆匆下榻,批衣即走,兒臣便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原是徹頭徹尾,一腔情誼錯付,幻夢成空。」公主眼角微紅,過了一會兒,決絕道,「我朝皇室女子俱是敢愛敢恨之人,為心上人敢捨棄身份,敢浪蕩江湖,兒臣自小心嚮往之,絕不會墮了威名。」
「將軍帶回一懷孕女子,更公然養在府中。滿朝文武,都在看笑話。」
「兒臣要讓將軍愛上兒臣,再拋棄他,如此才是,」公主摸了摸袖子上的刺繡,金色璀璨,晃著人眼,「禮尚往來。」
皇帝良久嘆了口氣:「我兒的稜角,數十年來依舊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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