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的夫君帶回一位姑娘_第九章 人人或冷淡或阿諛地叫她夫人
人人或冷淡或阿諛地叫她夫人。
只有兩個人,確定無疑地叫她「公主。」
將軍叫她「公主」,是對彼此身份的昭示,在名稱中尋求岌岌可危的平衡與堅持。
周雲卿叫她「公主」,柔軟而沒有攻擊性,輕得那麼繾綣,彼此充滿難言的意味。
可她被叫了十數年公主,半年夫人。
終究還是更喜歡「公主」些。
「雲卿。」周雲卿面上一動,眼中略泛起淺紅。
他蜷起食指,輕輕掠過眼角,坦然道:「公主見諒。」
公主搖搖頭:「甘棲假孕,怕是有所圖謀。」
「什麼?」周雲卿若有所思道:「她來歷不明,我在調查時,只知道她只出現於邊關。」
「……」
周雲卿去查了甘棲?公主沒有說什麼。
「我想,她怕是……外族有干係……」
船頭好似撞上了什麼,外面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兩人對視一眼。
是將軍。
公主掀簾出船艙,將軍面色不虞,身後藏著個得意從眉間顯示的甘棲。
甘棲柔聲道:「夫人怎與男子私會?」
將軍皺了皺眉。
周雲卿見了甘棲,只冷冷盯了她一眼,一向溫柔的鳳眼寒意凌然。
甘棲接受到哪目光,彷彿被看透一般,囂張的氣焰收下去,咬了咬唇,往將軍身後躲了步。
將軍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公主……」
公主打斷他:「將軍怎知道我在這兒?」
將軍不語,他只是聽甘棲無意間提起,周雲卿臨行前要與公主見面,一時心亂,趕了過來。
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他和甘棲,公主和周大人。
怎敢言說?不過是人情倫理,各有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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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保重。」
公主放下幕離帷幔,輕輕點頭。
城外柳亭,最宜送別,折的是柳枝,行的是古道,長亭外雪水漸融,芳草披掛著朝霞,周雲卿縱身上馬,身姿挺拔,一如往昔那個登高望遠的少年郎,勒馬萬仞石壁,低眉時一聲「不是風動」在心中百轉千回。
馬蹄聲漸漸遠去了。
兩個侍女扶著公主上馬車,被公主制止,她垂眸似在等待什麼,低聲道:「阿璃,阿露……」
侍女們對視一眼,無聲點頭。
郊外少人,清晨時更顯冷落,周圍無聲,寂靜怕人。
忽地傳來破空之音,一群黑衣人飛身落地,謹慎地將主僕三人圍在圈中。
公主喝道:「爾等何人!」
領頭男人頭巾包臉,粗聲道:「公主,請您走一遭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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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轉醒時,聽到霍霍磨刀聲。
簡陋的柴房泛著溼氣,透過稻草浸著公主的衣物,公主不動聲色望著,兩個侍女被捆著在角落,生死不知。
「公主。」
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一把泛著冷光的刀架在公主細嫩的臉上,以一種緩慢而惡意的速度緩緩滑動。
「甘棲。」公主笑了一聲,「果然是你。」
甘棲蹲在公主身前,絲毫不顧及形象,臉上再也沒有憂愁的神情,只有野性的恣肆,她手腕上綁著粗銀的鈴鐺,顯出年代久遠的灰黑色磨損,腰間掛著烏黑油亮的細鞭,蛇一樣盤踞在上面。
「公主殿下,似乎並不驚訝……呵。」
公主轉眼,似是不屑一顧,那種驕傲的神情刺激到了他人。
「總是這種神情……天潢貴胄,確實有底氣。」甘棲大笑一聲,臉色又變得陰沉,「你就是靠這勾引男人吧?一個個男子,為了博你一笑,爭先恐後,趨之若鶩的樣子,可真好笑。」
「甘棲,你長在草原,為何混入軍中?」公主問道,「你設計將軍,使他以為你與他發生關係,到底意欲何為?」
「你果然知道了,看來還是我行事不謹慎,你們中原人啊,心眼比針細,詭計多端蒼蠅一樣,煩人得很。」
甘棲起身,取了塊髒布擦拭手上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