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臍帶_第5章 這是怎麼弄的
「這是怎麼弄的?」
看樣子創口不小。
他才肯抬頭看我。
眼眶紅紅的。
「昨天有個姓芳的女人試圖玷汙我,我躲進辦公室,她像鬼一樣在後面追。」
我疑惑問道:「蘇妙妙?」
「嗯,是叫什麼苗苗,我努力在躲,可還是被她抓了下手臂。」
他整個人像被雨打溼的櫻花,我見猶憐。
我的心臟泛酸。
「系統又懲罰你了嗎?」
他溫順地垂著眼尾,可憐道:
「嗯。」
「它說保不住貞潔的男人,就是爛黃瓜,不配擁有寶寶。」
我有些無奈,更多的是生氣和心疼。
霍辭的系統還沒發現我並非女主嗎?
我低頭看見他的傷口。
新傷舊傷疊加。
鮮豔的血液從繃帶下滲透出來。
看著都疼。
「寶寶,怎麼,怎麼哭了?」
霍辭的聲音有些無措。
我對上他的眼睛。
心臟是愧疚的痠疼。
「為什麼系統要這麼對你?」
我明明不是女主。
從少年時候開始,霍辭的系統就像瘋了一樣。
根本無法預判它的行為。
一遍一遍逼著霍辭問我。
「寶寶你今天愛我嗎?」
我很篤定很篤定回答說,我愛你。
可系統毫無人情味,不給他一秒喘息的機會。
每一天都要重置問題,重複要答案。
他都做到那麼好了,還是要弄傷他。
一想到。
我又要哭。
「寶寶,沒事的,我又不疼。」
霍辭會壓低聲音說話。
暖暖的,輕輕的,溫柔得像媽媽。
他拍拍我的背,哄我睡覺。
「沒事的。」
「乖乖睡一覺。」
太累了。
我很快進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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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夢中,新系統捲土重來。
【天刀的,你跟霍辭做了什麼!】
我沒好氣。
「如你所見。」
「在你設的陷阱裡,幹了幾場。」
【那是幾場嗎?整整——】
我截斷它的話。
「是我的錯嗎?」
「不要往我頭上扣帽子。」
從始至終,我什麼壞事都沒做。
它氣得聲音都在抖。
【那個懶羊羊聲音的系統已經被我處理了。】
【你現在依舊是 NPC,不要想翻身當主角。】
NPC......
我想到棄養我的父母和養父母。
過早見證到飢餓、貧寒、窘迫、霸凌。
「NPC 也要有這麼多苦難?我不是 NPC 嗎?」
【對啊。】
它的態度很無所謂。
【所以你的人生是模板,苦難模板,翻不了身。】
【懂了沒?】
我無話可說。
淡淡回了個,「哦。」
「那現在你準備怎麼辦?」
「處理我之前,你先管管霍辭的系統吧,它好像一直認定我是這個世界的女主,一直在誤導霍辭,阻擋了你的任務。」
【等等,霍辭的......系統?】
18
見它疑惑,我給它講了十年前的事。
新系統氣炸了。
【有病吧,都知道這個世界能量高,來搶任務!】
【我去檢測一下,到底是誰擋我的路!我非弄死它!】
我鬆了一口氣。
抹刀就抹刀吧。
至少能讓霍辭的系統消失。
免他再受苦。
幾秒後,新系統就回來了。
我問:「那個系統怎麼說?」
新系統閃了閃燈。
靜默了幾秒,它才鑽出來說:
【它......有點難搞啊,控制了霍辭十年,你知道的,這種系統獲得了很多能量,頑固得像心魔。】
【要不,我們做個交易?】
【你消失,我讓霍辭自由,放心,我沒有瘋批基因,我會讓霍辭的生活美滿、安全。】
【考慮一下?不同意也沒關係,大不了我和它同時跟進,它傷害霍辭,我可不會攔著——】
「好。」
「我答應你。」
「能給我時間,和霍辭告別嗎?」
【沒那個必要。】
【反正我會刪除他的記憶,放心,這次我加碼,不會出現恢復的情況。】
【安心上路吧你。】
我苦笑一聲。
沒想到二十來歲,就能聽到別人讓我安心上路。
臉頰又是熱熱的,溼溼的。
其實我已經被命運眷顧過。
因為是女孩所以被拋棄。
因為是病秧子所以被養父母拋棄。
本來應該像條流浪狗一樣,在垃圾堆裡過完短暫的數個春秋,然後死在溫暖火柴的幻夢裡。
結果被霍辭撿回去了。
他做了我的媽媽、哥哥、丈夫。
如今死去。
也不算遺憾。
19
我沒死。
新系統說它能量不足,無法抹刀我。
它罕見地善良了一次,「算你走運,你只需要死遁。」
它抹去了我曾經生活的痕跡。
不再有人認識我。
我要重新建立起和這個世界的聯結。
NPC 的特點是隻能在特定範圍活動。
比如。
一年後,春天。
櫻花、陽光、自由都不屬於我。
我和同事在格子間像牛一樣辛苦拉犁。
偶爾脖子痠疼。
抬起頭揉一揉。
會撞上同事疲憊的眼睛,聽到她說:
「林聽,人生其實不是曠野,是礦山,我家沒有那玩意兒。」
「我現在就盼著早點退休,完成我環遊世界的大計!」
她的眼睛在提到退休的時候。
亮了一下。
雖然我覺得這個世界讓人把人生倒置了。
但也只能苦笑一下。
「是啊,什麼時候才能停下來。」
下了班。
我和她約著去小吃街。
人頭竄動。
人間煙火的不遠處是市中心商圈。
同事指著高樓的電子外屏尖叫。
「我們去看溫書昀的演唱會吧!」
看到熟悉的那張溫潤如玉的臉。
我有些恍若隔世。
明明才一年。
那些能夠自由探索世界的時光,好像一個瀕死之人的美夢。
或許呢。
真的只是我做了一個幻夢。
真正的我,還在莫港的垃圾堆裡,冬天難熬,因為極端的寒冷,我和賣火柴的小女孩一樣,身體升溫,大腦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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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同事都沒搶到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