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嬈夫君不簡單_第5章 王凌川這才重新抬眸
王凌川這才重新抬眸,目光似乎極快地掠過我所在的方向。
我避開他的目光。
猛地一夾馬腹,向外疾衝。
林間光線斑駁。
就在我衝出一片灌木的剎那,側前方枯草叢中猛然竄出一道黑影。
一頭野豬,獠牙森白,直衝馬前。
馬兒淒厲長嘶,受驚而起,隨即調頭狂奔,完全脫離了控制。
我死死攥住韁繩。
耳邊風聲呼嘯。
前方不遠,便是斷崖。
「環環!鬆手——!」
王凌川的嘶吼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炸在耳邊。
我驚恐地回頭,只見那道玄色身影從馬背上凌空躍起,竟不顧一切地撲向我這邊。
一股巨力猛地撞在我腰側。
他強行將我從驚馬的背上撲離,兩人一同滾落。
王凌川緊緊將我護在懷裡。
不知滾了多久,我們重重跌落在厚厚的落葉上。
暈眩中,只覺身上重量一輕。
王凌川翻身起來,臉色蒼白如紙。
他扶住我的肩,焦急地喚道:「環環?環環!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
我勉強搖頭。
他手忙腳亂地檢查我全身:「別怕,沒事了,沒事了,我們掉在厚葉子上,崖也不很高......是我不好......」
四周寂靜,聽不見人聲。
天很快就黑了。
我肚子裡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王凌川讓我坐在一塊背風的大石後休息,自己則出去打了些獵物。
火光跳躍,映著他專注的側臉。
他處理獵物的手法嫻熟。
不一會兒,油脂滴落在火中滋滋作響,香氣瀰漫開來。
這樣的王凌川,是我從未見過的樣子。
他察覺我的視線,開口解釋。
「我幼時跟著獵戶學過,打個野味不在話下。」
烤熟後,他撕下外焦裡嫩的一條兔腿,仔細吹涼了些,遞到我面前。
做完這些,他不再打擾我,安靜地坐在一邊。
彷彿變回了一個小心翼翼的寒門少年。
我捏著兔腿,忍不住問。
「你小時既然愛讀書,怎麼又想著去學武?」
他目光黯了黯。
「我從小沒有父親,只有寡母相依為命。村裡總有人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再加上......」
「......我長成這樣,母親總是不放心。沒奈何,我只能去學拳腳防身。」
「我比別人練得狠,到後來,他們都打不過我。」
王凌川說得無奈又心酸,說得我嘴裡的兔肉都沒了滋味。
也是。
如此漂亮的孩子,若沒功夫傍身,如何自保?
夜裡,山谷氣溫驟降。
我靠著山壁,身上裹著他的外袍。
外袍上殘留著他身上淡淡的竹葉氣息,還有一絲血??氣和汗味兒。
我討厭汗臭,此刻裹在這汗味裡,卻覺得格外安心。
火堆對面,王凌川微闔著眼,似在養神。
「今天......謝謝。」我低聲說。
他沒睜眼。
喉頭滾動:「環環,無論如何,我都會護你。」
9
第二日拂曉,搜尋的人馬找到了我們。
王凌川穩穩地將我打橫抱起。
手臂堅實有力,步伐很穩。
我的臉頰隔著一層衣料,貼在他??口,聽著他的心跳。
哥哥說,王凌川倒像條漢子。
「這人......對你,倒也盡心盡力。」
我不吭聲。
心裡還在默默想念那個??膛。
想念??膛裡的心跳和溫度。
想念他的捨命相護。
王凌川或許還在等我的和離書。
而我,卻沒有提筆的勇氣。
翰林院外,那驚豔的一眼;洞房夜,他在我身??戰慄的模樣;還有他挺拔的身形,寬厚的臂膀,在我腦海裡交錯出現。
心亂了,頭也痛。
王凌川每日送來藥材。
上好的老參,用樸素的青布包著。
哥哥說,他放下便走,從不多言一句。
第三日,我哥看著廳內又添上的兩個錦盒,嘆了口氣。
「獵場之事後,他在翰林院告了假。我派人探過,他背後傷勢不輕,需得趴臥靜養......」
「妹啊,」哥哥看著我,「他......他雖瞞了你,至少這份捨身相護的心意,很是難得。」
我沒說話,只默默看著窗外,心思飄遠。
10
室內瀰漫著淡淡的血??與金創藥的氣味。
我從小廝手裡接過那白瓷藥罐,示意他退下。
屋內只點了一盞燈,光線昏黃。
趴在床榻上的那人,赤??著上半身,背對著我,墨髮鬆散地鋪在枕邊,露出脊背。
包紮的細布已拆下,淤紫與大片擦傷暴露在眼前。
他趴臥的姿勢有些僵硬,許是疼痛未消。
我挖出一塊冰涼的藥膏,儘量放輕動作,點上他背心一處淤青。
「嘶......」
他身體顫了一下,從喉間逸出一聲極低的抽氣。
我屏住呼吸,一點點將藥膏勻開。
指下的皮膚溫熱,肌肉微微緊繃。
他始終忍耐著,只有偶爾急促的呼吸洩露出一絲痛楚。
直到我沾了藥膏的指尖,輕輕擦過他腰側一處敏感的皮膚。
王凌川渾身猛地一震,猝然抬頭。
「環環?」
他嘴唇微張。
那雙瀲灩水眸,此刻瞪得極大。
「你怎麼來了?」
我沒有避開他的目光,也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他也沒轉回頭。
就那樣側著臉,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屋內一片死寂。
誰都沒說話。
抹完藥,我將瓷罐擱在一旁,正要直起身退開......
手腕猝然被握住。
「環環......」
他聲音嘶啞得厲害。
「你可以打我,罵我,一輩子不原諒我......怎樣都行。
可你別......別這樣。」
我輕輕拉過一旁的薄被,蓋住了他微微發抖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