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為我招攬贅婿,他瞧上了新科狀元謝硯。
「謝硯清俊無雙,驚才絕豔,做我們將軍府贅婿不委屈你。」
「雖性子冷了些,但絕不敢虧待你。」
我躲在簾子後,靜靜看著這一世的謝硯。
前世謝硯做我夫君,他與我相敬如賓,從不爭執。
若非他處心積慮,為了心愛之人活生生溺死我。
我大抵也以為,他對我有一二分的喜愛。
這輩子,我合上簾子,神色淡淡。
「無需再看,他配不上我。」
1
我收回視線,轉身。
我爹厲鴻神情透著一絲訝然,為難地拉住我的袖子。
「秋霜,你是爹唯一的女兒,自是按照你的喜好來。」
「但你喜歡什麼樣的,總得告訴爹,連謝硯都看不上,我未來的女婿還能從哪裡找?」
謝硯在我爹,甚至是全京城的權貴眼中,都是炙手可熱的女婿人選。
不選他,總得給我爹一個理由。
我想了想。
「手無縛雞之力,說話帶著文人酸腐,無趣。」
說完,我掀開簾子,正對上謝硯那雙眼睛。
我爹還在拍大腿。
「你從前不就喜歡這樣的......」
看見謝硯,那到嘴邊的話戛然而止。
他神色有些奇怪,但很快,謝硯抬眸,聲音清脆。
「厲將軍,謝某已有心悅之人,正準備去提親,路過將軍府,是想厚著臉皮向您討個好彩頭。」
喜事相撞,是可討個彩頭。
這還是文昌年間,帝后陰差陽錯成就一對良緣,留下的習俗。
底下的人頓時面色各異。
自謝硯做了狀元以來,我爹沒少提拔他。
早就有傳言說,厲將軍屬意謝硯做自己的女婿,今日擇婿,也是我爹告訴他的。
可如今,他卻尋了這樣的由頭。
是要絕了我招他為贅婿的念頭,更是要打我們將軍府的臉。
我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下意識提起放在一旁的長槍,猛地敲在地上,發出咚地一聲響。
謝硯面不改色,反而直勾勾地看著我,似乎在確認什麼。
前世便是這時,我臉頰微燙,卻堅持招他為贅婿。
他微微點頭,眼神清冷,毫無愛意。
「是懷瑾高攀。」
謝硯本就是天上月,清冷不可攀。
我自認了解他的脾性,也不在乎他的冷淡。
我和謝硯,從來是我一門心思地追著他,想要焐熱這塊石頭,甚至在他那個勢利眼娘面前伏低做小。
可謝硯對我,永遠相敬如賓,從不爭執。
成婚五年,謝硯的官職越來越高,我們連同房的次數都寥寥無幾。
直到那日,我一路跟在他身後,卻發現他進了別院。
別院裡,藏了一個女子。
晚上,謝硯回房,我輕聲問他。
「謝硯,我只問你一次,你可有事瞞著我?」
謝硯微愣,但很快,他恢復往日淡淡的模樣。
「沒有。」
「你近日怎麼多思多慮至此?練武太多,肝火過旺吧?有這時間,多去侍奉母親。」
我點了點頭,心中最後一點期待也消散了。
「你說得對,我應該多侍奉你娘。」
「不然你哪裡有空在外面同旁人歡好?」
那一瞬間,謝硯手中的書掉在了地上。
我看著他陰沉的臉,語氣平靜又嘲諷,眼眶卻不受控制地紅了。
「謝硯,你不喜歡我,大可和我說。」
「你我和離,亦或是當初你根本不必贅進厲家!你對她的愛不過如此,也看輕了我!」
當晚,謝硯便讓人在我的參湯裡下了蒙汗藥,將我活生生溺死在水裡。
臨死前,我看見他猙獰的面容和恨意。
「若非是你,我和玥兒何苦等這麼久?」
「下了黃泉別急著走,厲家人很快就會去陪你。」
這一世,我看著面前脊背挺直、光風霽月的男人。
轉頭對丫鬟耳語。
不多時,貼身婢女小桃就端出一個方盒來,放到謝硯面前,脆聲道:
「謝大人,這是將軍府給您的彩頭,老爺今日一早釣上來的,祝您心想事成。」
那盒子裡放著一條魚、幾隻蝦。
謝硯的臉色一下變了。
只可惜,現在的謝硯雖被陛下看好。
在朝堂上卻並無根基。
我爹哈哈大笑,一掌推向那盒子:
「謝硯,收著吧。」
2
謝硯的臉色只難堪了一瞬,就順從地接下。
「謝厲將軍贈物。」
他拿著彩頭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慢慢冷了下去。
謝硯本不會拒絕我。
但他若是前世那個,差一步就坐上內閣首輔的人,一定會拒絕我,今生去補償他那青梅楚玥。
他不喜歡我,我不怪他。
但他在我死後,仍要對厲家下手,這血海深仇,我必須要報。
這事不到半日就傳遍了京城。
茶樓酒肆,街尾小巷,都在說這位狀元郎不摧眉折腰事權貴,不願贅入將軍府。
只對資助自己上京趕考的青梅情有獨鍾。
他的名聲前所未有的好。
就連陛下都問我爹,謝硯可是拒絕了他。
我爹按照我告訴他的,苦哈哈地搖頭。
「也不知是誰傳出的謠言,陛下不知,臣這女兒,最討厭的就是書生,她非要在軍中找個會武的,這會還在府上鬧脾氣呢!」
陛下眼中的疑慮散了散。
與此同時,我帶人到了謝家所在的巷子口。
幾個喬裝的侍衛點點頭,竄到謝家門口放炮,陣仗大得街坊鄰居都出來看熱鬧。
「狀元郎高風亮節,乃是我輩讀書人典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