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賢後_第4章 孫小姐
「孫小姐,你......你別難過......」
他結結巴巴開口,還想要說什麼,卻又開不了口,只能為難自己。
我沒忍住勾起唇。
腦海裡浮現出對方的名字——顧方遠。
一個寒門出生,卻硬生生靠著軍功,一步一步走到大將軍的人。
前世我與他交集不算多,但多數是在我為蕭珩出謀劃策、犒賞三軍的時候。
當初蕭珩執意要修建空中閣樓時,他也曾去諫言過。
與他擦身而過時,他曾叫住我,請我不要太過憂心,萬事保重身體微商。
那時我有心避嫌,與他並不熱絡。
直到後來才知道,暗地裡他幫我良多。
為民施粥時,他就在我不遠處護衛。
我被困城中時,他亦在外對敵試圖營救。
可後來援軍遲遲不到,他以一敵眾,最終力竭,被萬箭穿心。
臨死前,卻叮囑自己的心腹,保護好我和家人。
心腹問為什麼,他也只說了一句,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可前世我與他並無甚交集,何來恩情?
第一次與他見面,還是在與太子大婚的前幾日。
當時邊關大捷,太子大婚,陛下甚喜,賞賜了好些寶物。
其餘人等都笑意盈盈恭賀大喜,唯有顧方遠,被意外經過的我撞見,似乎在黯然神傷。
又聽到他身邊的屬下說,遲了遲了。
他滿臉苦笑著搖頭,倒是不遲,她人還在。
等回頭看到我時,他也是這樣,先紅了臉,最後紅了眼。
我心裡隱隱有了些猜測,又怕是想多了,便只作不知,那之後卻默默疏遠了幾分。
後來他身死,也不過聽宮娥嘆息了幾句,可憐將軍百戰死。
但,落在蕭珩嘴裡,卻是一句——心腹大患已除。
如今,顧方遠卻提前出現在了我面前。
我實在懷疑,他也是重生之人。
畢竟,此生第一次見面,我還沒說話,他便已經知道我姓孫。
7
對上我疑惑的表情,顧方遠表情不變,神色卻更顯溫柔。
「孫小姐,我會一直站在你這邊。」
我一瞬間明瞭。
見我不說話,面前的人有些僵硬。
「你......你不用有負擔,這都是我自願做的。我希望,我能為你做點什麼。」
「那如果我說,替我刀了洛紅英呢?」
我試探著開口,目光緊緊盯著對方。
看到對方臉色一下就變了,心中說不清是失落還是什麼。
卻不想,顧方遠居然猶猶豫豫地開口。
「她——」
「我回來的時候,就已經讓人把她抓起來了,我知道你想要自己處理。」
我有些意外,他卻避開了我的眼睛。
「孫小姐,我沒有你想象中那樣光明磊落。」
回去後,我方才明白他為何那樣說。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我家旁邊的院子已經住了人,讀書的學堂多了幾個同學,就連想要的書也可以隨時得到。
因為一心想做女官,朝堂上的事我也多少清楚了一些。
蕭珩靠著前世的記憶,在朝堂上大放異彩。
他不僅清楚官員之間的齷齪,各地的災禍和營收,就連宮裡的事也一清二楚。
短短數月,聲名大噪,太子之位坐得穩極了。
三皇子一脈本應該被打壓,但是顧方遠回來後,默不作聲站了隊。
如此兩相抗衡,分庭抗禮。
正僵持不下的時候,蕭珩出事了。
兗州突起了疫病。
這是與前世截然不同的事情。
蕭珩隱瞞不報,最後眼看著瞞不住了,居然決定封城。
只是他不知,城裡的人早就悄悄傳出了訊息。
短短十日,當朝太子不顧一城百姓生死,竟封城讓其自生自滅的事傳遍了朝野。
陛下大怒,為給朝野一個交代,直接蕭珩的太子之位。
雖沒有禁足,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太子這是失寵了。
蕭珩卻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他有前世記憶這一優勢在前,覺得自己早晚會重得聖寵。
所以他再次出現在我的面前。
「孫蘭若,你贏了,孤離不開你。」
蕭珩來的時候,我正在與顧方遠下棋。
顧方遠雖然是武將,卻是文武雙全。
雖然德才兼備,可性子卻靦腆極了。
每次與我對視,都會紅了臉,渾不像個馳騁沙場的大將軍。
他處處照顧我,卻在與我博弈時認真至極。
第一次贏我時,他耐心地道出自己的見解和想法;第一次輸我時,他笑著祝賀我取得進步。
他懂我的詩情畫意,懂我滿腔抱負。
像知音,不是像蕭珩。
我找出了二人之間的不同。
蕭珩予我,是附和,是利用,是從一開始便有的異心。
顧方遠卻像是認識了我許久,走過了我走過的路,一步一步,蓋在了我的腳印上。
我與他實在契合,以至於在他提出是否可以向我提親時,我答應了。
爹孃因為我整日沉迷學習的事,還以為我被蕭珩傷透了心,擔憂得不行。
顧方遠站出來時,道出了我所有的顧慮。
最重要的是,他的忐忑不安、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形象,實在是讓我印象深刻。
婚事定下以後,顧方遠三天兩頭往我府上跑。
偏偏婚禮的事情,他也親力親為,忙得不行,卻又沒事人一樣出現在我面前。
我笑他不知疲憊,他撓了撓頭,說興奮得精力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