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就是遠近聞名的言靈,港城公認的「閻王點名」。
我說誰倒黴,不出三天,那人必定橫禍加身。
七歲那年堂兄欺負我,我說他會摔斷腿。
當晚他就飆車撞上護欄,終生癱瘓。
十歲那年二叔罵我是災星,我說他的走私船會沉。
第二天貨船就在公海傾覆,他公司破產。
爺爺怕我是瘟神,逼迫爸媽將我送到內地。
六年過去,我學會了沉默。
直到表姐一通電話打來,「念念,你妹妹的聯姻物件割了她舌頭,你爸媽去理論,回來路上車禍去世了。」
我買了最快一班回港城的機票。
有人想找死,老天爺都攔不住。
1
我拖著行李箱趕到港城第一醫院,表姐紅著眼將我帶進病房。
病床上的妹妹像具骷髏一樣瘦削,渾身佈滿青紫的淤痕。
她看見我的瞬間湧出淚水,似乎想說什麼。
可舌頭已經被人連根剜去了大半,喉嚨裡發出一串含混不清的聲音。
我倒吸一口涼氣,不敢相信這是曾經靈動活潑的妹妹。
表姐哽咽道:「陸瑤是何念聯姻物件顧衍舟的女兄弟,她在圈子裡到處散播念念陪睡上位的謠言,一晚上三萬,活好花樣多,還偽造照片到處發。」
我看著不堪入目的赤??照片,指節發白。
「顧衍舟信了,斥責念念不知廉恥,玷汙了顧家的名聲,暗中找人毀了念念。」
「你爸媽去陸家理論,想讓陸瑤公開道歉、澄清謠言,結果慘遭橫禍。」
她話音剛落,病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妹妹蜷成一團瑟瑟發抖,發出無聲的哀鳴。
顧衍舟似笑非笑的走了進來,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
「你就是何家那個被送到內地的鄉巴佬?長得倒是比你的殘廢妹妹強點兒。」
我好似沒聽出他的嘲諷,平靜道:「和顧家的婚約,我來履行。」
「婚約上寫的是何家的女兒,我也是。」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顧衍舟挑了一下眉毛,嘲弄地嗤笑道:
「既然你要替你那個殘廢妹妹嫁過來,就得守我的規矩,讓我看看你比那個廢物強在哪兒。」
病床上的被子裡傳來一聲壓抑的嗚咽。
顧衍舟輕笑著打趣,「你妹妹在給你加油呢,她現在也就只能發出這點聲音了。」
「你知道她當初怎麼求我的嗎?跪在地上拽著我的褲腿,嘴裡全是血,模樣可憐得很。」
「其實她挺對我胃口,可惜太髒了,我這個人有潔癖。」
他轉身就要離開,我輕聲叫住他,
「顧先生回去的時候小心點,濱海大道前段時間剛出過事,您可千萬別步了後塵。」
他冷笑一聲,「少在這裝神弄鬼,我顧延舟的命,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能惦記的。」
幾分鐘後,我的手機彈出一條新聞。
【濱海大道一輛黑色邁巴赫撞上護欄,車頭全毀,車主已經送醫。】
我給妹妹掖了掖被角,眼中滿是寒光。
顧衍舟比我想的還沉不住氣,沒過幾分鐘就找了過來。
他右臂上纏著繃帶,額角還有一道猙獰的擦傷。
見我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顧衍舟掐住我的脖子質問,
「何知鳶,是你搞的鬼,你他媽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2
我嘴角微微上揚,聲音嘶啞,「顧先生,我提醒過你小心些,你得有命娶我才行。」
他的瞳孔緊縮,惱怒地將我甩出去。
一道蒼老威嚴的聲音卻從門口傳來,「住手。」
顧衍舟的動作僵住了,不情願地收回了手。
「爺爺,這事您別管了,我不會娶何家人。」
顧家老爺子沒有理他,不容置喙道:「何家雖然落魄了,但在港城上流圈子裡的人脈還在。聯姻的事對兩家都有好處,婚約照舊。」
顧衍舟死死地盯著我,眼中滿是厭惡和牴觸。
他沉默了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娶就娶,但我有條件。」
「何知鳶生完孩子才能領證,在這之前她沒有名分!」
我卻沒覺得憤怒和屈辱,畢竟這正合我意。
我需要的,從來就不是他的尊重和愛。
在顧老爺子強勢的要求下,顧衍舟將我帶回了顧家,
「你也不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太,只配住在雜物間。」
不等我開口拒絕,一道嬌俏的女聲響起,
「小舟子,你爹來看你了,傷口疼不疼?」
陸瑤小跑進來,親暱地挽住他的手臂,看到我時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你老婆怎麼跟個木頭似的,連句話都不說,該不會是跟她的賤人妹妹一樣,舌頭不好用了吧?」
「知鸞姐,你妹妹可是港城出了名的破鞋,你可別跟她學。」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陸瑤,語氣平淡,
「陸小姐,你嘴巴里噴出來的垃圾場裡發酵了三十年的泔水嗎?隔著三米遠都能燻死人。」
陸瑤的笑容僵在臉上,漂亮的臉蛋迅速漲紅。
她剛想罵我,忽然捂住嘴彎腰乾嘔,眼淚都嗆了出來。
顧衍舟狐疑地瞪著我,「何知鳶,你是不是給阿瑤下藥了?」
我表情無辜,「她嘴裡的味道確實很大,可能是我嗅覺比較靈敏。
」
陸瑤胃裡的酸水混著膽汁吐出來,洇出一片黃綠色汙漬。
顧衍舟被噁心地眉頭緊擰,他用力將我摔在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