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蓮花珍珠_第七章 這個問題我怎麼也想不明白
這個問題我怎麼也想不明白。
他沉默了許久,「大概是將世上最好的香粉贈予她。」這個答案果然很凌爾誠。
「往後,你可以多來這兒嗎?」凌爾誠撓撓頭,「我是說,要搗的花瓣太多了,缺人手。」
「好。」
回到客棧,凌爾三靜靜地躺著,像一片紙,像一片薄薄的雪光。
我將凌爾誠制紅梅胭脂的事告訴了他,他笑笑,「堂弟總有好主意,凌家離了我不打緊,要是離了他,那才是難以維持。」
「不許這麼說。」
從前誰不知道凌爾三是商界奇才,甚至將凌記香粉鋪子開到京城去了。
「你出來這麼久,家裡可催你回去?」
「凌爾誠和爹孃寫了信,等我幫他將胭脂制好了,再送我回去。」
「如此甚好,現在有人能送你回去我很放心。」
「怎麼?」我感到他說話怪怪的,我扯扯他的袖子,「咱們也一同回去,可好?」
「怕是不行,小生原想送安安平安到家,如今有人照料你,你身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小生在人間仍有心願未了,不可再拖延,不日小生將辭別姑娘。」
「什麼?你要走!」我一下站起來,「什麼心願?不就是送我回家嗎,你還沒送我回去呢!你怎麼能走?凌爾三你個騙子,虧你還是誠信為本的生意人!」
「是,小生當初承諾定會送姑娘回家,如今姑娘性命無虞,想回去也有車能隨時送你回去。小生已經幫不上什麼,要去辦自己的事了。」
「什麼事?」
「小生從前在臨縣結識了花月樓的柳姑娘,我們常常在一處喝酒,吟詩作對,乃至私訂終身。可惜她雖不賣身卻出身風月,小生不可娶她。小生墜河而亡也是因為去尋她……」
他從懷中拿出一支小金簪,「是因為要將此物送與她。」
「你騙人!你編出這假話騙我!」雖然商人在外頭尋花問柳不稀奇,但我不相信凌爾三是這樣的人。
那什麼柳姑娘,定是他瞎編出來的。
「小生已經說明實情,還望姑娘能理解。」
「你既喜歡那柳姑娘,為何要和我待這樣久?」
「小生只是想確保姑娘安全回家。」
「只是這樣?」我有點心虛,因為凌爾三確實沒親口與我說過喜歡我。
「只是這樣。」
「那燈市買的牡丹花呢?」
「我只是想,姑娘戴著花好看。」
過了好久好久,久到淚已經風乾在臉上。
「我不信你,你初見時就騙我。」
他沒有說話。
「你怕冷,那個柳姑娘可會給你點火盆?」
我抱著胳膊睡去,聽到耳邊說:「小生自知誤了安安,若是知道有今天,那個香包就不該遞給你。在山林,小生雖救了你,但深知不能償還一二。願安安此生平安無憂,覓得良人。」
這聲音那樣近,我一睜眼醒來,正是清晨,房間空蕩蕩的,不見凌爾三……
從天亮等到暮色沉沉,凌爾三仍是不出現。
見我今日沒去香粉鋪子,凌爾誠派人來看我,我謊稱風寒,搪塞了過去。
「不是說好了,我讓你走,你才會走嗎?」我喃喃自語。
我叫小廝添了好幾個火盆,他仍未出現。
「我不發脾氣啦,讓我再看你一眼……」
視窗的樹枝動了動,寂靜無聲。
第二天我仍沒去香粉鋪子。
凌爾誠怕我一病不起,親自來看我。
一推門,見屋裡的三個火盆都熄滅了,我矇頭大睡,可把他嚇了一跳,用手拍拍我的臉,見我緩緩睜開眼,才長舒一口氣。
我昏沉沉地睜眼,看不分明。
他的手好涼,我以為是凌爾三那個沒良心的終於回來了。
「你回來啦。」我用滾燙的臉蹭蹭他的手,小聲地說,「真好。」
嚇得他叫了大夫過來,就匆匆忙忙跑了。
直到小廝領著大夫過來給我診脈,我才知道,原來是凌爾誠來過。
兩副藥下去,我好些了,第二天去香粉鋪子找凌爾誠。
「我想去臨縣的花月樓。」
我看到凌爾誠的眉頭皺起來,「你去那兒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