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蓮花珍珠_第二章 我藉著雪光
我藉著雪光,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當我第三次路過那個男人時,我崩潰了。
「大哥我錯了!求你引路!」
我牽著他的衣角走著,他告訴我他叫張達,是做生意的人。
原來他也姓張。
一路上他說話不多,也沒對我動手動腳,應該是個好人。
他個子高,但為了照顧我,還是小步緩行。
天矇矇亮,快走出這片該死的山林了,遠遠見到一所草廬,此時我身上又累又痛。
他說:「姑娘就在此歇息,小生去抱柴火來給你取暖。」說罷他轉身出去了。
我一開始還充滿警惕,可是實在是累極了,不一會兒便靠在草垛上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了好久,我醒來一看,日頭已經偏西,柴火滅了大半。
屋裡不見張達,我出門環顧四周,仍不見他。
「張達!張達!」我大喊,只驚起林中鳥群。
「這個騙子!」我恨恨地說。
好在最難走的路已經走完了,他說一路向前便有人家。
我咬咬牙,接下來的路怕是隻能自己走了。
我身上沒有大礙,但是扭傷不少,如今疼得更加厲害,加上夜色漸濃,我一個不小心,被一個老樹根絆倒在地。
腳腕疼得起不來,我遠遠地看到,後邊過來個身影。
我一時起不來,就往樹根後縮了縮。只見來人形色匆匆,東張西望,似乎在尋找什麼,走近了,才發現他正是張達。
見到張達我感到十分欣喜,嘴上卻抱怨:「張達,你怎麼才來?我以為你死外邊了!」
他表情一滯,仍溫柔地安撫道:「小生有事出去了,沒想到姑娘先醒了。」
他看到我坐在地上,「姑娘似乎受傷了。」
「虧你還知道,快拉我起來!」
他的手纖瘦但有力,涼得如井水浸潤過的玉,為我上藥時也是冰冰涼涼的。
我看著小香包又扁了點,不由得心疼,「夠啦,夠啦,少放點!」
「姑娘的傷要緊,這點藥粉雖然價貴,仍可再得的。」
「你懂個屁!」這是凌爾三唯一留給我的東西了。
他不再說話,仔細地給我包紮。
我低頭看著張達,月光雪色映在他臉上。
他的睫毛真長呀,他不像是個生意人,彷彿更像是個讀書人。
「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以後叫我安安吧!」
「直呼姑娘閨名,只怕……」
「你只管叫吧!」
「好,安安。」
因為我腳受傷不便走路,張達揹著我走了好久。
晃晃悠悠的,想到了我母親和二姐姐,我墜下懸崖大概有兩天了,她們一定急壞了。
眼淚「啪嗒啪嗒」滴在他的脖領上,他慌了神,「安安你怎麼了?」
「求你,你答應我的,一定要帶我回家。」我哭得抽抽搭搭。
「小生是生意人,最守信,從來都是言出必行。」
長夜無聊,我和他說了好多家裡的事。
我講從前二姐姐把我用胭脂抹成小花貓,被母親狠狠教訓了一頓;講到我家做珍珠生意,十年前的一場酒局上,爹爹稀裡糊塗給我和做脂粉生意的凌家結了親;講到那個小香包……
「你說這個人也真奇怪,明明是家裡的獨苗大公子,卻起了『零二三』這個怪名字……」
我又疼又發著燒,說著零零碎碎的話,他都靜靜聽著,沒嫌我煩。
醒來時,我躺在一間破敗的農舍裡,床頭放了幾個果子。
外面日頭正好,我迷迷糊糊地記得張達和我說,他傍晚便回來。
我抱著胳膊,安安靜靜地啃了幾個果子,剩下的就給張達。
傍晚,大地剛籠上黑色,他果然回來了。
他手中抱著柴火,臉色很白,好像累壞了。
將柴火點上,瞬間熱起來,我將果子推向他,「你也吃點。」
「我不餓,就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