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大夢一場終成空_第七章 這場琢州之戰整整持續了兩個多月
這場琢州之戰整整持續了兩個多月。
年末歲寒之際,涿州終於傳來捷報,領軍將死,我軍大勝而歸。
這次我沒有像之前那樣在府裡等周子震,而是去了城門。
士兵們洋溢著凱旋的笑容,坐在高頭大馬上的主帥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他瘦了許多,下頜處還冒著泛青的胡楂。
人群中他一眼捕捉到我,我微微頷首,對他點了點頭。
他冰凍的神情裂開了,眼裡的深情似乎溢了出來。
回到府中,他還沒來得及脫甲冑,就將我抱了個滿懷。
冰冷的甲片硌得我生疼,我沒有出聲,只讓他靜靜抱著。
「師父……你的破翼陣很好……我軍贏得很痛快……只是我大哥他……」
耳邊有溼漉漉的水痕,我的心也抽痛得厲害。
我輕拍他的背說:「阿震,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師父以你為傲。」
低啞悲痛的嗚咽聲終於發了開來,滿室哀慟。
來之前我就聽聞周子霆戰敗被俘,還未等到周子震見他最後一面,他便主動求死,撞上了那支對著他的槍戟。
死之前他仰天長嘆:「蒼天不仁,大道不公,天要亡我,我又奈何!」
聞者皆動容。
涿州一役後,周子震被封為威武候,世襲三代,周家的族譜從此由他來書寫。
此後,威武候迅速成為朝中炙手可熱的新貴,世族權臣紛紛向他靠攏,數不清的大臣想和他結親聯姻。
周子震不堪其擾,在一次朝會上當眾表明已心有所屬,今生非此女不娶。
此言一齣,滿京譁然。
眾人將威武候府上下所有女眷都審視了一番,也沒能找出答案。
見周子震專情不屈,大臣們只能把注意力又放回到皇帝身上。
選秀立後,綿延子嗣的奏摺如雪花般飛往了御書房的書桌。
千篇一律的陳詞濫調讓即使荒唐如斯的青元帝也有些招架不住。
「蘇兒,幫我揉揉頭。」
聞言我只能上前,輕柔地幫他按著太陽穴。
「還是你最得我心。」青元帝舒服得直嘆氣。
這話剛好被進來奉茶的小太監聽見,雖然他面色如常,但紅透的耳根出賣了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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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居郎請留步。」
今日沐修,我準備去找周子震,臨出宮門被人叫住,對方是御史中丞蔡文修。
我平日裡與朝中官員並無往來,不禁有些納悶。
對方品階高我許多,於是當他提出到酒樓一聚時,我只能同意。
推杯換盞之間,蔡文修終於道出了他的目的。
「老夫愚昧,聽信他人諢話,使得陛下與我產生嫌隙,為此老夫心懷愧疚,夜不能寐。」
說著他掏出一物,「聽聞陛下最近國事勞累,常常頭痛,這是我特意尋來的解憂香,就寢前點上一支,可有效緩解不適,還請起居郎幫我呈給陛下。」
「那老匹夫是這麼說的?」
寢宮內,青元帝審視著手中沒什麼特別的檀香,嗤笑出聲。
「他那孃舅是他妻家獨子,這是討好我來了,點上吧,我倒要瞧瞧有什麼特別。」
蔡文修還沒那麼大膽子敢對皇帝下毒,我也不甚在意。
對弈到半場,我問他:「師兄,你還是不肯回去嗎?」
他的黑子落下後,白子形勢急轉直下,他嗓音低沉:「萬千燈火,總有一盞為漂泊的遊子而亮,那有光的地方,是一生的來路也是後半生的歸途,而我的那盞燈,早就滅了。
「流蘇,坤山雖好,卻越發讓人覺得孤寂,我不想回去,更希望你能留下來。」
我口乾舌燥,大腦也有些混沌。
青元帝的臉幾層重疊,以至於我沒能聽明白他在說什麼。
「你怎麼了?」青元帝眼神清明,神態自若,似乎只有我感受到了。
這香有問題。
「這香的味道不錯,師兄覺得效果如何?」
他看了眼燒至一半的檀香,點了點頭,「不錯,神清氣爽,疲態也緩解許多。」
雖然他如此說,可他看不見自己的臉頰已有些泛紅。